春雷滚过临川时,雨还没有落下来。
盛昭站在客栈楼梯上,手里捏着那块黑色玉牌:“物归原主?”
“对。”
掌柜拨了两下算盘,又抬头看他:“怎么,你的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自己的东西都不知道?”
盛昭把玉牌翻过来。灯火下,它就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墨玉。没有字,没有纹,边缘甚至有些磨损。可方才那一瞬,他分明看见上面浮出过什么:“那人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申时左右。”
“一个人?”
“一个。”
“多高?”
掌柜想了想:“比你高点。”
“穿什么?”
“黑的。”
“到底长什么样?”
“真是普通。”
盛昭抬眼:“你除了‘普通’还记得什么?”
掌柜被问烦了:“我一天见几十号人,谁跟你似的,见个人还得从头看到脚?”
盛昭靠在栏杆上,慢吞吞道:“那你怎么记得他比我高?”
“……”掌柜的手忽然停了。
盛昭也不说话了。
两个人隔着柜台对视,片刻,掌柜皱起眉:“奇怪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他像是认真回忆了一遍:“我怎么知道他比你高?”
盛昭脸上的散漫淡了一点。掌柜自己也怔住了。他明明记得下午有人进来,记得那个人把玉牌放在柜台上,甚至记得他说:——交给盛昭。
可再往前想,那个人从哪里进来的?什么模样?声音如何?竟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仿佛那一段记忆里,本来就只应该剩下一句话:物归原主。
掌柜搓了搓手臂:“你最近是不是惹什么人了?”
“我每天惹的人不少。”
“……”掌柜瞪他:“你还有心思开玩笑?”
盛昭没回答,他重新看向玉牌,掌心又开始发冷。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。那股寒意顺着指骨一点点往上爬。不是疼。更像……有什么东西在认他。
盛昭皱眉。
下一刻,他眼前忽然黑了一瞬。
水声。
很轻。
滴答。
滴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