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逾白终于敲完最后一段设计说明,保存全部文件,长长舒出一口气。紧绷多日的神经骤然放松,浑身泛起酸软。
他拿出手机,给陆听澜发消息:【图纸修改完毕,可以下楼散步。】
消息发送没多久,隔壁房门传来响动。
两人在楼道碰面,一同走向江堤。
黄昏的江岸游人不多,晚风徐徐,卷起江面淡淡的水汽。浪潮一波波拍打堤岸,层层声响连绵不绝。
他们并肩慢行,步伐不快,随意闲谈。沈逾白说起从前在设计院无休止赶方案的日子,无数个通宵夜晚,图纸改了又改,却很少有机会真正思考设计背后的人。
“那时候总觉得,完成指标就够了。来到这里之后,才发觉设计不该只是冰冷的线条。”沈逾白望着奔流的江水,语气平静。
陆听澜安静聆听,等到他话音落下,才缓缓开口:“任何创作,不管是摄影,还是建筑规划,最难得的是心里装着普通人。很多人走得太远,忘了初衷。”
沈逾白侧头看向他。落日余晖落在陆听澜侧脸,轮廓柔和。心底悄然滋生的情绪再次翻涌,他及时收敛,只静静聆听。
沿路经过几处杂草丛生的小型滩涂,陆听澜停下脚步,伸手指向前方:“等你全部工作告一段落,我们可以来这里看一看。这片岸线视野开阔,或许可以增设小型观景点。”
沈逾白顺着他指向的方向眺望,默默记在心里。
慢慢走了将近一个小时,天色彻底暗下来,江面航灯次第亮起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陆听澜开口。
折返居民区,登上三楼。
“早点休息,不用再熬夜翻看图纸。”陆听澜站在自家门前叮嘱。
“知道。”沈逾白顿了顿,轻声道,“谢谢你的蜜瓜,还有傍晚陪我散步。”
陆听澜弯了弯眼:“不必客气。”
各自推门进屋。
沈逾白走到阳台,倚着栏杆望向漆黑江面。晚风拂过脸颊,脑海反复回放黄昏散步的点滴。
他清楚自己越来越依赖和陆听澜相处的时光,贪恋这份安稳温柔。只是骨子里的克制让他不敢贸然向前,只能任由这份心意静静沉淀,等待合适的时机。
隔壁阳台,陆听澜同样伫立许久。
他看得明白沈逾白所有内敛的悸动,也愿意耐心等待。潮起尚需时日,心意不必急于奔赴。
夜色深沉,江潮不息,藏在两个人心底的情愫,随着晚风,缓缓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