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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暑期旅行1（第1页）

“事情就是这样，”蒋遥坐在宛如审讯一般的餐桌前，老实巴交地交代了出差的事，“活动时间定好了，周日出发，一共六天。”

没想到祁怀猗昨晚就把这事给夫妇俩讲了，蒋遥看着两人面如锅底的脸色，心里打起了鼓。

本来不是什么大事，祁怀猗到底说了什么？

时间倒带回昨晚八点半，由于张傲天被吵醒，连带着一波狗狗也躁动起来，蒋遥一路风驰电掣……地蹬着自行车把祁怀猗放下，道了句“晚安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当然也没有看见祁怀猗欲言又止、等着人递个台阶解释两句的表情。

祁怀猗微笑着走进了家门。

“什么？你说你哥哥过两天要走了？不回来了？”温述清惊得眼镜差点掉下来。

“不清楚，他没跟我说，我无意间听到秦家女儿和他的对话才知道这件事的。”他说的都是实话，没错，没有一句造假。

“去哪儿？”头痛，祁蕴秋头痛。

“这个……地方好像比较偏，离家也很远，那里估计信号也不好。”

夫妻俩对视一眼，在双方的眼中看到了化不开的哀怨，两个儿子没一个省心的……

“你确定你们那个地方的活动靠谱吧？”昨晚听了祁怀猗一通忽悠的祁蕴秋问道，“你们在我眼里都是一群小孩，小孩带小孩出去，不会出意外吧？”

事实上，这次暑期活动好几个托管员都要去，有几个都四十来岁了。参与活动的幼犬不算太多，过两天小初高就放假了，要接回去不少教职工的孩子。

一块去的都是些家长忙到飞起，没空带出去玩的小可怜蛋。

“蒋遥，爸爸给你布置一个任务，”温述清见情况不对又出来打圆场，“你出去以后，每天都要在下午五点前往我们的家庭群里发消息，可以吗？什么消息都可以，最好是发照片。”

“父亲，我都二十……”一了……在祁蕴秋锐利的目光中，蒋遥还是选择弱弱地把没说完的话吞进肚子里。

原来这就是那些有父母的孩子的烦恼。

青年时期的蒋遥见过这样的场面。那天他高中刚毕业不久，还没认识好心的宠物店老板，在一家薪资低得惊人的黑心便利店当收银。

那个上午吵吵嚷嚷地冲进来一个年轻的女孩，她捂着耳朵念着“不听不听不听”，后面跟着一位怒气冲冲的母亲。

“高考前你怎么说的？你不是答应我跟朋友出去玩了吗？现在为什么又反悔？”

“你去？你去干什么？我们都是小孩，有大人在怎么玩？”

“妈——！我早就成年了，你都不让我出去怎么知道外面很危险？”

本来只是默默地刷着女孩堆在桌上的一次性用品，她高高扎起的马尾一晃，竟将话头抛给了无辜的蒋遥，“你问这个小哥！他看着年纪也很轻，你问他危险不危险吧？”

蒋遥嘴笨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那个母亲眼里闪着真切的着急和担忧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，这张网轻柔又强势，像是避风港又像是精雕细琢的牢笼。

女儿则是一只在网上振翅的蝶，带着几分对温柔的网的贪恋，嗔怪着想要飞向蓝天。母女虽然在争执，又总是恰到好处地收回尖刺。

现在，他也有了名义上的母亲，变成了当初那个便利店里的女孩。家人的爱……好像是他不得不承担的东西。

“我知道了，父亲。”蒋遥没再反抗，父母的关心是很奇妙的体验，它们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，像一根永远缀在身后的丝线，又终将在某个时刻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“干什么站那么远？”总算哄好父母，蒋遥打开冰箱取出两瓶牛奶，“过来。”

暗中观察的祁怀猗从转角的阴影处慢慢走了出来，左脸被贴上一瓶冰凉的牛奶，他抿着嘴接了。

“你现在都知道报复我了？”思来想去，也只可能是祁怀猗传达的环节出了岔子，蒋遥好笑地瞥了他一眼。

“没有报复……”祁怀猗嘟囔道，他说的都是实话，没有一句造假。

这个人的手臂上，好像分布着几条大大小小的疤痕，漂泊在外的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呢？昨天找张秘书要到的几张薄薄的调查报告，好像根本不足以覆盖蒋遥此前的人生。

想到这里，祁怀猗猛然间慌乱起来，蒋遥会不会以为自己在针对他？毕竟他们的身份是如此特别，蒋遥不恨他已经是万幸了，他居然还得寸进尺么？

“咳……咳咳！”被牛奶呛到的祁怀猗脸都憋红了，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