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遥没想到一切都来得这么快。
“你们回来啦?”一道清亮、活泼的声音从屋内传来,陌生的男人两眼弯弯,手里端着保姆泡好的咖啡,吊儿郎当地靠在客厅的沙发上。
蒋遥挺佩服这本书的作者的。
原文说叶昭“生得一对狐狸眼,眼型狭长,眼尾微微上挑。不说话时,极浅的琥珀色眼眸总是半睁半阖,懒洋洋的。”
这对狐狸眼还真是叶昭身上最显著的特征,叫他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“叶家的小少爷刚到不久,说是来看少爷的,我们也不便拦着……”吴管家走到温述清身边,耳语道。
“真是不巧,我是来看怀猗的。才到就听管家说您一家都不在,就在这坐了会,不打扰吧?”叶昭笑眯眯地给温述清打了个招呼,他虽为次子,在叶家却极为受宠,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骄矜。
“不打扰,你的伤好点了吗?”温述清笑呵呵地摆摆手,“要不要留下来吃个晚饭?”
“当然好多啦,叔叔,本来伤得就不重。本来还想厚着脸皮在叔叔家蹭饭的,您先说了,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叶昭勾唇一笑,应了下来。
温述清体贴地离开了,把客厅留给了三个小辈。
他前脚刚走,叶昭后脚就形象全无,夸张地大呼小叫着贴了上来,“祁哥!我怎么一直联系不上你!!”
叶昭伸手就要摸祁怀猗,吓得他猛地缩到了蒋遥身后,探出半个头,警惕地打量着这个家里的陌生人。
“很棒。”寻求庇护是非常值得奖励的行为,蒋遥一直在有意通过训练与安抚减少男主被动触发的护卫行为。此时他毫不犹豫地进行了夸赞,并给予了零食奖励。
犬类会对周边环境中的刺激因素进行评估,脚步声、门铃声、陌生人的接近等等。
如果放任它们自行面对环境的不确定性,具有护卫天性的犬种会自然而然地承担起决策的责任,为了承担起守护家庭的职责,它们会越来越敏感。
而与它们单纯的初心相反,狗狗无法像人类一样理解这个世界,亲人、朋友、快递员都可能被视为有威胁的存在。
因此,蒋遥决不会交出决策权。
祁怀猗不需要做任何决定,也不需要面对任何未知的刺激。他只需要服从于蒋遥,在他的庇佑下俯首称臣,他的主人自会为给予他想要的安宁。
事实上,护卫犬更适合有领导力的主人。就像在一个狼群中拥有强大可靠的头狼作为领袖,信赖感会让它们在拥有确定性的生活节奏中卸下压力,放松愉悦地享受狗生。
所以,在男主体内的犬类基因占上风的时候,祁家最适合管理他的应当是母亲祁蕴秋,可惜由于工作的原因,更长时间陪伴他的是父亲温述清。
温述清是一名作家,一个天性敏感,对风吹草动都有所防备的人,由于长期的久坐、熬夜、缺乏运动,身体素质也并不算好。这样的特质当然成就了他细腻深刻的文笔、接连不断的作品产出,却不幸地加重了男主需要承担的压力。
“不是,”这场动人的久别重逢中似乎多出来一个没眼力见的人,叶昭直起身,双手插兜,下巴微微挑起,不爽地瞪着蒋遥,“你谁啊?”
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他眨了眨那双看起来很精明的眼睛,拖长了尾音道,“哦——我知道了,你是祁家最近那个——”
“外面捡回来的野狗吧?”
不加掩饰的目光带着恶意,把蒋遥从上到下扫了一遍,“我警告你,别想着那些真真假假的事,做事之前先想想自己是什么货色。”
喜怒哀乐毫不伪装地形于色,这个叶昭……
完全还是个孩子吧。
书里说道,叶昭爱祁怀猗爱得死去活来,时常以约祁怀猗为名组局,还做出了给男主下药的极端行为;后期更是朝着病娇的方向一路狂奔,不仅干扰祁怀猗的正常社交,还会四处散播他们已经在一起的消息。
放在书中,还可以勉强解读为“爱”的东西,一旦走进现实,就变得可怖起来。
联想起之前的秦知鱼,蒋遥合理猜测:[叶昭]大概也是一个开放的攻略位,之前的疯狂举动与“宿主”的存在有关。
“你喜欢男的喜欢女的?”他懒得多猜,直截了当地问道。
这位看起来相当精明的狐狸却像大脑宕机似的愣在原地,两团红晕迅速飘上脸颊,“你说什么呢!好啊,你打听我是吧?”
蒋遥不否认,反而顺水推舟道,“我还需要打听?你祁哥都跟我说了,”他的眼神里带有几分谴责,“什么都说了。”
叶昭傻了。
他看上去大脑一片空白,呆呆地望着祁怀猗,话语间都带了几分哭腔,“祁哥……祁哥你怪我是应该的,是我作孽……”
“啪!”的一声脆响回荡在空旷的客厅,顶着半张逐渐红肿起来的脸,叶昭都快哭出来了,“祁哥,我宁可你怪我……别不理我好吗?”
眼见他还要再给自己来两下,蒋遥赶忙出手制止,“你干什么?等会你还要在这吃饭,父亲看了倒以为是我打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