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五点半。
祁怀猗的房间紧挨在祁家夫妇的主卧旁,这里原本不是他的房间,但听祁蕴秋说,这一个月来,祁怀猗如果见不到家里人,就会非常不安。
实在没办法,她把两间房打通,让祁怀猗睡在隔壁。
这很合理,与它们威风凛凛的外表相反,杜宾是全世界正数第一容易出现分离焦虑的犬种。
“咚咚咚”,蒋遥很有礼貌地叩响了他的房门。
门几乎是一秒弹开,看上去毫无睡意、早就整装待发的祁怀猗兴奋地凑出半个脑袋。
在看到蒋遥的一瞬间,微张的嘴又闭上了。他收起笑容,谨慎而沉默地堵在门前,打量着这个陌生人。
蒋遥没有说话,只是拿出了昨晚向祁蕴秋要来的,在祁怀猗觉醒犬类基因期间,家里人用来牵他外出散步的粉色牵引绳。
这根牵引绳在祁怀猗能转换人形以后就再也没有用过,看着他骤然发亮的双眼,蒋遥知道自己猜对了。
哪只狗狗能抵抗一条不仅散发着熟悉的味道,还链接着美好回忆的牵引绳呢?
人形态祁怀猗的犬类本能似乎有所降低,他一声不吭地冲去隔壁房间确认了一眼,又立刻一声不吭地冲了回来。
蒋遥好笑地举起右手,人形杜宾犹豫了一会,别扭地搭上自己的右手。
“换一只。”他下了简单的指令,自己的左手还有伤,只能用右手牵着男主。人形杜宾的服从性很高,下意识搭上以后又觉得不对劲,不服气地将手挪开了一丢丢。
蒋遥的动作很快,他用绳结的一段套住祁怀猗的手腕,握住另一端,轻微地扯了扯,“走吧。”
“宿主,你这样对男主,等他恢复了会不会记恨你?”097看着有些担心,毕竟从来没有人真的把祁怀猗当狗对待过。在这个世界,“兽人”的重心是落在“人”上的。
“人”之于“兽”,是拥有语言文字,智力更高、社群组织更复杂的生物,不仅受到法律的严格保护,还拥有尊严和自由。所以,大部分的兽人会天然地倾向于被当成“人”对待。
它们抛下“兽”的天性与本能,分毫不差地把自己包装成人类的模样。
但是,在外来者蒋遥眼里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。既然现在的祁怀猗与杜宾犬高度接近,那就把他当成狗对待。而且蒋遥确定,祁怀猗也挺喜欢这样的,毕竟——
骑行五公里来到附近公园的蒋遥懒洋洋地把飞盘扔了出去,实打实地跑了五公里的祁怀猗像闪电一样冲了出去,他接住飞盘,有点想把这个扁扁的东西塞进嘴里。
“不可以!”蒋遥眼睛一扫就知道他想干什么,他可以接受狗的口水,但接受不了人的口水。
现在才刚到六点,夏季的槐城天已经亮透了,歪歪斜斜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打在草坪上。这时的公园里没有人,四周弥漫着青草的气息,除了远方的鸟鸣以外……
就只有某只人形杜宾的激烈的喘息声。
祁怀猗很快把飞盘拿了回来,眼巴巴地等着新一轮玩耍时,听到了无情的指令——“坐。”
他歪着头,有点犹豫地两腿下蹲,两手撑着地面。保持着这样诡异的姿势,大眼睛看一会飞盘,又看一会蒋遥。
蒋遥把飞盘放在身后,等这家伙的呼吸声平稳了些,便从背包里拿出来一瓶水,拧开后递给他,“喝吧。”
杜宾同时也是世界上倒数第一不容易中暑的犬种。由于被毛是紧贴皮肤的单层毛,几乎没有隔热能力,阳光照射下来的热量会被照单全收。
同时,杜宾的肌肉量高,产热速度快。虽然不知道人形态是否也会存在散热的问题,但还是小心为上。
“嗡嗡——”蒋遥还随身带了一个小风扇,调到最高档对着祁怀猗吹。
祁怀猗喝完水,静静地坐在蒋遥身旁。这里很大、很安静、很安全,迎面吹来的风中传递着复杂的信息,他忍不住仰起头使劲嗅了嗅。
一声轻笑,祁怀猗扭过头,看着那个有点奇怪的,带他出来玩的人笑弯了眼。
他有一点点想凑近一些,闻一闻他身上那丝喜悦的味道。
“er!!”穿透力极强的狗叫声打破了难得的祥和,一只大耳朵乱飞的比格从不远处飞来,大清早起来遛它的主人似乎没想到这里有人,有些尴尬地在身后边追边叫,“张傲天!不可以!!”
祁怀猗头上那对尖尖的耳朵一瞬间绷紧,警觉地指向了比格跑来的方向,肢体僵硬、嘴唇紧抿,似乎下一秒就要开始吠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