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甘棠一字一句看完,忍不住感慨出声:
“属实佩服,一棵树被老百姓惦念整整三千年,古代百姓的滤镜厚度实在超乎想象。”
紧接着他移步第三块结语展板跟前,耐着性子浏览完毕。
最后一块石碑刻录召公完整的生平履历:召公,姓姬,名奭,为周王室宗室三公之一,先后辅佐文王、武王、成王、康王四代君王。
所有牌匾全部浏览结束,清甜的棠花香萦绕鼻尖。
就在这一瞬间,尖锐的眩晕狠狠撞击他的太阳穴,无数零碎模糊的前世记忆如同汹涌潮水,一股脑冲进脑海。
漫天纷飞如雪的棠花、古琴之上修长拨动琴弦的指尖、漫长孤寂岁岁年年的等候、西周棠树下两道相依的身影,一幕幕破碎画面飞快在脑海当中一闪而过。
他脚步踉跄晃动,下意识抬手按住发胀刺痛的太阳穴。
身侧的元珩瞬间捕捉到他身形异样,快步上前。表层语气满是真切担忧,眼底深处藏着忐忑不安,他最怕尘封已久的前尘往事就此苏醒,带给少年苦涩煎熬:
“你怎么了,头部难受吗?”
“没事没事,就是脑袋毫无征兆刺痛片刻,转瞬之间便已经痊愈。”
李甘棠摇晃脑袋,强行压下脑海纷乱破碎的记忆碎片,内心疯狂吐槽,【奇怪,最近总是间歇性头疼,该不会是我经常熬夜处理堂口琐事,身体开始发起抗议?】
元珩垂眸深深凝望着他,指尖下意识想要触碰少年滚烫的额头,中途强行克制住本能的动作,柔声叮嘱:
“倘若身子不适,我们可以直接返程回芾珩居歇息,不必勉强自己逛完整座祠堂。”
李甘棠摆摆手,一瞬间恢复活泼跳脱的模样:
“好不容易抵达三千年古树打卡圣地,必须拍下氛围感大片留念。乖乖站好别动,今天由我充当专属摄影师,给你拍出封神壁纸级别的照片!”
他麻利掏出手机,反复调整镜头角度。
漫天雪白的甘棠花瓣簌簌飘落,细碎棠花零星落在元珩乌黑的发梢。白衣男子身形清瘦挺拔,眉眼温润柔和,身后便是历经沧桑的千年古树。和煦春风吹动宽松的白衣衣角,古风氛围感直接拉满。
按下快门之后,李甘棠忍不住惊叹出声:
“老天爷偏心投喂颜值!你只是简简单单站在棠树底下,成品直接可以当做手机壁纸。搁在古时候,全城的姑娘都要排队围观你的容貌!”
元珩被他直白夸张的夸奖逗得唇角上扬,腹黑心思涌上心头,慢悠悠开口调侃:
“往后每一次出门游玩,我的专属摄影师便托付给你。”
“雇佣费用可是很贵!一次拍照一顿岐山豆花泡馍起步,少一份吃食免谈。”李甘棠挑眉打趣,抬手接住一片缓缓飘落的雪白棠花,“说真心话,我心底总有一种错觉,我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棵甘棠古树跟前,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。”
元珩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,心底深埋跨越千载春秋的绵长执念,面上语气平淡地掩饰汹涌情绪:
“只是你从前偶然入梦来过几回罢了。”
一旁几名游客看见树下容貌出众的二人,忍不住低声交谈。
“那名穿白衣的男生气质太好了,跟古树放在一块氛围感绝了。”
“另外一位个子很高,性格看着活泼开朗,五官还立体。他俩站在一起好搭啊。”
李甘棠耳力出众,将游客小声议论听进耳朵,耳根悄无声息泛起一层浅红。
和煦春风穿过古树枝桠,簌簌落下漫天棠雪。
他捏着手心里柔软的棠花,多疑的思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。
昨夜隔壁传来的《凤求凰》琴音、芾珩居嵌着二人名字的牌匾、同款轮回梦境、天眼被对方轻易弹开,一桩桩线索此刻在脑海串联。他侧过头偷瞄身侧神色淡然的白衣男人,内心开启连环吐槽:
这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?
他没有仙家气场,却能够看透我从小到大的孤寂过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