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边好吃的可太多,鲜醇的咸豆浆、铁板炙烤的葱包烩、汁水充盈的笋丁烧麦、皮薄肉嫩的虾肉小笼,还有面片儿川、梅干菜扣肉烧饼、脆底水煎饺。碳水爱好者去到杭州,简直如同闯入天堂。”
李甘棠定定凝视着他眉眼柔和的侧脸,语气认真:
“你已经多久没有踏回杭州故土了?”这句话落下,元珩指尖搅动豆花的动作微微一顿,随即尴尬地干笑一声,轻描淡写糊弄过关:
“岁月太过漫长,记忆自动尘封存档,我早就记不清归乡的时日。”
李甘棠语气骤然认真、格外严肃:
“对了,你知道血莲教吗?”
元珩夹菜的动作刹那僵住。
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只在一瞬,快得无人捕捉。
那是沉淀三千年的噩梦、伤疤、死劫。
他极快压下眼底翻涌的阴翳与惊惧,神色恢复一贯的温润平静,声线清淡无波:
“血莲教是三千年前君临创造的,根基在西藏雪山。”语气听似叙述旧事,却藏着压不住的沉重。
“专采生人精气、吞噬灵体魂魄,靠杀伐与怨念。手底下有很多手下擅长蛊术邪术。当年祸乱灵界,大半玄门、山野灵物皆遭其猎杀。”
李甘棠眉眼沉冷:
“三千年前的魔教,不是早该彻底覆灭了?”
元珩抬眸望他,目光极深,藏着三千年不敢说破的隐痛。
“魔君只是被封印,从未消亡。”
一句落地,满屋晨光瞬间变冷。
他看着眼前尚且安稳鲜活的李甘棠,喉间微紧,轻声补了一句:
“封印会随岁月松动,残党自古潜伏世间,从没有真正绝迹。”
李甘棠沉默下来。
昨夜那支穿窗冷箭、纸上冷字、艳红刺目的血莲印记,一幕幕在脑海里重映。
那些被他尘封、零碎又惨烈的前世画面,隐隐在魂魄深处躁动翻涌。
他没再追问,低头抿了一口温粥,却尝不出半分味道。
元珩抬眼,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的疑惑,语气温和如常:“怎么突然这么问?”
他看似随口一问,心底却早已悬起。血莲教三个字是他深埋三千年的梦魇,无人敢轻易提及,更别提现世的李甘棠。
李甘棠指尖微蜷,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翻涌的阴霾与戒备。
昨夜那支冷箭、那张带血莲印记的字条,他一字不提。
他不想告诉元珩,那跨越千年的威胁已然找上门,更不想让眼前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人,再被陈年噩梦裹挟惊扰。
李甘棠语气淡得寻常,漫不经心地扒了口粥,故作随意地搪塞过去:
“没什么,最近处理事总撞见阴邪煞气,无意间翻到古籍记载,随口问问。”
谎话轻飘,面上云淡风轻,可心底早已层层结冰。
元珩静静看着他。
他太懂李甘棠了。
从西周树下相伴开始,这人眼底一丝一毫的异动,他都看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