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龄安只是觉得讽刺,他在琼山秘境静水湖下,那么危险的境遇,救了这人,带人辗转天涯,逃出生天。
后来又觉得是初次结契,对方年纪又小,要好好对他,真心相待,结果最后落到这个地步。
可见世间之事,从来不是真心换真心,他有救人性命的行动,有愿意付出的真心,换来的是这样的羞辱。
卫琅直接给谢龄安告了三天假,往奇山阵阁掌事堂传了一封讯,言辞十分不客气。
告假理由?去问你们奇山的韩家少主干了什么好事。
卫琅也陪了谢龄安三天,或是带去镇海楼,或是就在卫府陪着,最后还直接自己给自己批了一天假,陪谢龄安出去散散心。
见谢龄安没什么感觉似的,才准备将人送回去。
掌事堂的叶有材收到了告假条,正想去问问韩家怎么回事,寂轩将人怎么了,韩家却已早知道了。
原来那天,谢龄安激烈反抗之下,他神识天生强大,竟然在纠缠反抗间,将韩寂轩的识海搅成一团,支离破碎。
本来谢龄安这一年来,一点一滴修补得七七八八了,一夜回到一年前。
韩寂轩那晚回了韩家,本来隐忍着没让人注意到,谁知回来后不久就吐了血,似是极痛般,伏着案,嘴角不断溢出鲜血,鲜血量之大淌得满案满地都是。
韩樟和顾映月被儿子的动静惊动了,过来一看吓得不行,为人父母的见到孩子这般,哪里还忍得住,直接禀报了韩停绪。
顾映月垂泪不止,寂轩这孩子从小能吃苦,寻常修行的伤痛如家常便饭一般,提都不会一提,眉毛都不会皱一下,今日却痛成这样。
知子莫若母,她知道寂轩一定遇到了天大的痛苦。甚至是,他长成这么久以来,第一次遇到这样痛的事情。
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,让他痛到这个地步,失态到如此程度。
顾映月看着儿子痛成这样,还要隐忍着自苦,她流着泪,问“到底怎么了,能不能和娘说一说。”
寂轩只是摇头,说没事。
韩樟查探了一番,问:“你是不是……去找那个孩子疗灵了。”
韩寂轩没有回话。
韩樟便懂了,他叹了一口气,道:“你若是真的实在不喜那孩子,我便做主和家主阐明了,让你二人立马解契。”
韩寂轩依旧沉默着,韩樟和顾映月都不知如何是好。
他们的儿子从小就不爱说话,闷葫芦似的,也不爱玩,只知学习修行,沉默寡言的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想法。
顾映月知道韩樟说的那孩子是谁,是谢龄安,自己儿子的结契对象。
她曾偷偷去奇山阵阁看过一眼,也在那天的奇山大比,去看了这孩子的决战。
那天还是韩樟喊她去的,韩樟先和韩家的一众族老上去看热闹。
然后韩樟给她传讯,“月娘,赶紧上来,再晚通天台就没位置了,得在台下看。”
她确实对儿子的这个结契对象也很好奇,就上去了。
她看到那个叫谢龄安的孩子,决战分胜负,看起来那么柔软可欺仿佛只堪一败,却在绝境之时干脆利落反杀成功。
那晚的中秋明月已经足够夺目,那孩子却比皎皎明月还耀眼。
顾映月知道韩家族老在寂轩结契这件事上分成两派。
一派是少数,觉得谢龄安那孩子很不错,干脆假戏真做了也无妨,以后让那孩子做韩家的人,留在奇山效力。
另一派是多数,是正统,说再不错、再天才,那也是卫琅的人,和奇山无关。
他们说,何况与吴家早就定了婚约,韩家之人一向守诺,你们要作背约之事?
此际看他两人闹成这个模样,不知发生了什么事,那孩子竟然毁了寂轩的识海,顾映月心中有怨怼。
韩樟也是,韩樟忍不住又是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