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陪着谢龄安去了很多地方,深入兽潮击杀兽王,夜访大妖老巢试剑群妖。
他一如既往的在旁边保护着他,也放手着他,惊鸿剑意与日俱增,问心冷金如影随形。
于朝霞之上,结阵共封西北镜湖,于极北森林,空谷聆听雪落无声。
七弦泠泠,九霄合曲,弦拨烟水,曲绕青松。
他们的两把琴,“叩逍遥”与“越关山”,两琴一曲,如鸾凤齐鸣,逍遥问道,寻越关山,并肩赏云蒸霞蔚,共坐聆仙竹清音。
蓬莱东海碧波万顷,烟波浩渺,望海楼凛然伫立山崖之巅,海上涛头一线来,楼前相顾雪成堆。
天玄星河泛舟水上,同筵共饮,同座人尽数散去笙歌渐消,醉后不知天在水,满船清梦压星河。
卫琅带着他看世间繁华,人间盛景,为博谢龄安一笑,往往一掷千金。
一边是越来越亲密的关系,对应的另一边则是愈行愈远的疏离。
他的传讯符中,关于那人的信息从未亮起过,谢龄安从开始的梦里梦外都是那人低头服软,到后面也已渐渐苦涩了然。
愈行愈远的冷战中,谢龄安以为自己能忘了那人。
在无人之境的时候,卫琅带着他,和他讲述无人之境的由来,千万年前的道魔战场,千万年后的无人之境。
在这除了他俩一个人都没有的地方,他们合奏了一曲《宾客盈》,谢龄安笑着骂出主意的卫琅,满庭宾客,这是鬼吗。
卫琅笑着道此地尽是千万年前的亡魂,要宾主尽欢。
无人之境坚冰雪原,白雪皑皑,他们二人笑闹着并行于雪地上,谢龄安看到了木鸢。
一片白雪荒原中,就算再小的木鸢,隐藏得再好,也还是容易被发现,何况是谢龄安无比熟悉的那人气息。
谢龄安心想着,原来那人竟是不放心他去无人之境,派了个木鸢跟来。
他又想着,既然不放心,派个木鸢有什么用,他要真出了什么事,木鸢能如何,录制他死前之景吗?
他要是真不放心,怎么不自己来?
谢龄安心里这般想着,行走时便歪斜了一下,卫琅立时握住他的手,他没有挣开。
两人携手走在雪地里,直至黄昏西下,雪原的斜阳倾洒出一片金影。
直至深夜降临,卫琅携着他的手,带人进了飞舟。
他在青云台上的时候,也感应到了好像是那人的木鸢气息。
卫琅从身后揽住他,他便顺着靠在卫琅的怀里,漫不经意地听卫琅低声说话。
卫琅和他说,小安,你的及冠礼就要到了,我想为你加冠。
青云台能俯瞰整个牢山地界,他看着青云台下,卫琅看着他。
卫琅低低地道着自己的计划,他任期即将满了,五年转瞬将至,他的离任时间大致定在九月。
龄安是四月的生辰,卫琅和他说,届时会在青云台上给他及冠,由卫琅来行加冠之礼,此为第一场。
第二场是拜师之礼,卫琅元婴之境早能收徒,他说让龄安假装拜在他的名下,他将人收为弟子,到时候将他先斩后奏带回蓬莱,再和师尊讨个免去罪籍的缘由。
卫琅笑着说你既然是我的弟子,那就变成师尊的徒孙,他一个境主,怎么好意思让首徒的徒弟还是罪籍。
谢龄安任由卫琅抱着,听着他说话,神识却是在林间一点一点搜寻着那个木鸢的踪迹。
明明前面还是在这里的,难道是他感应错了么?
到底去哪里了。已经走了么。
他心不在焉又有点魂不守舍,卫琅问他好么,他便只是沉默着靠着人不说话。
卫琅一笑,说:“没关系,还有好几天时间,你慢慢考虑。”
卫琅吻了一下他的鬓侧,低沉又温柔的话语如春风中的丝雨,将人紧紧包围,又渐不可闻:“小安,我总是等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