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,眼神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“这不关你的事。”他的回答简洁,冰冷,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愿。“不关我的事?!”靳素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声音因为激动而更加尖利。“我是你妈!你的事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?靳琛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!你喜欢男人,跟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乱搞,不结婚不生孩子,丢尽我的脸!我当妈的管不了你了是不是?你现在是翅膀硬了,有钱有能力了,觉得我老了,没用了,就不把我放眼里了是吧?”她越说越激动,胸口剧烈起伏,手指几乎要点到靳琛鼻子上,将长久以来对儿子性向的猜疑、不满,以及可能因此带来的“丢脸”和“绝后”的恐惧,一股脑地倾泻出来。靳琛静静地听着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只是眼神更冷了些。直到靳素梅喘着气停下来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如同冰珠砸在地上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斩钉截铁的力度:“我结婚了。”四个字,像一道惊雷,劈在靳素梅混乱的脑海里。她猛地愣住,脸上的愤怒和指责瞬间凝固,变成了极度的错愕和难以置信。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你结婚了?和谁?什么时候的事?我怎么不知道?!”她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,声音因为震惊而变了调。靳琛看着她这副样子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厌烦的冷漠。他没有任何隐瞒,直接给出了答案,声音依旧冰冷,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郑重:“温屿。就是刚刚你看到的那位。我们是合法夫夫,受法律保护的婚姻关系。所以,不存在你所谓的‘乱搞’。还有,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直直刺向靳素梅,“别用你那种眼神去看他。否则,立刻离开我家。”合法夫夫……温屿……那个看起来清秀温和的年轻人……竟然是她儿子的……丈夫?!靳素梅的大脑像是被这信息冲击得停止了运转,几秒钟后,才猛地“嗡”一声炸开。巨大的震惊过后,是更加汹涌的愤怒、被欺骗感,以及一种强烈的、被侵犯了“正统”和“利益”的恐慌。她猛地跳了起来,因为激动,脸上的妆容都有些扭曲。“你……你真的和一个男人结婚了?!靳琛,你疯了是不是?!你脑子被门夹了?!你挣那么多钱,那么多家产,就……就打算给这么一个小白脸花?啊?!”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,目光瞥向玄关方向,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书房里的温屿,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敌意,“刚刚那辆新车,是不是你新买的?是不是买给他的?啊?!我就知道!一看他那样子就不是什么好东西!肯定是为了你的钱!”“小白脸”三个字,像一根毒刺,狠狠扎进了靳琛的耳膜。他脸上最后一丝勉力维持的平静,终于彻底碎裂。从小,他就厌恶靳素梅的大嗓门,厌恶她市侩的算计,厌恶她将一切情感和关系都明码标价。此刻,听到她用如此不堪的词汇形容温屿,形容他视若珍宝、小心翼翼呵护的爱人,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,混合着对眼前这个所谓“母亲”的深深失望和厌恶,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。“闭嘴!”靳琛猛地低吼一声,声音不大,却蕴含着雷霆般的怒意和骇人的压迫感。他上前一步,吓得靳素梅本能地后退了半步。“这是我的事!我的钱,我想给谁花,就给谁花!你没权利管我!”靳琛的眼神冰冷锐利,像淬了毒的冰锥,死死钉在靳素梅脸上,“你没资格对他评头论足,更没资格用那么恶心的词说他!”靳素梅被儿子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狠厉和厌恶惊得心脏一缩,但长期以来的跋扈和自以为的“母亲权威”,让她不肯轻易服软,尤其是涉及到“钱”和“面子”。她挺了挺胸,试图用哭腔和道德绑架来扳回一城:“我没权利?我是你妈!我白养你那么大!你现在是出息了,挣钱了,翅膀硬了,每个月就打个十万八万过来,就算尽孝了?我告诉你,靳琛,没门!你的钱,与其拿去养那些不知廉耻的小白脸,还不如都给我!我养大的儿子,辛辛苦苦供你读书,你倒好,现在去养别的野……”“砰——!”一声刺耳的碎裂巨响,猛地打断了靳素梅口不择言的谩骂。靳琛抄起旁边吧台上,温屿之前倒给靳素梅、却被嫌弃的那杯水,看也没看,狠狠摔在了光洁的瓷砖地面上!玻璃杯瞬间粉身碎骨,温水混合着玻璃渣四溅开来,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