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温屿,”林叙打断他,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目光带着少见的郑重和期许,“这个项目对我们工作室很重要,对你个人也是个绝佳的展示机会。我相信你的能力。你也应该相信自己。靳……咳,我是说,机会来了,就要抓住。别想太多,把你知道的、想表达的,清晰地讲出来就行。明白吗?”林叙差点说漏嘴。昨晚靳琛的电话言犹在耳:“林叙,明天竞标,让小屿主讲。”语气不是商量,是通知。林叙当时就惊了:“靳大律师,你确定?这项目不小,温屿虽然才华不错,但讲标经验几乎为零,台下坐的可都是甲方高层和业内老狐狸。万一搞砸了,丢的可是你这个中间人的面子,还有我们工作室的声誉。”他这话半是提醒,半是试探。电话那头,靳琛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林叙熟悉的、属于顶级掠食者的从容和……宠溺。“项目什么时候没有?老婆的自信和成长才是最重要的。他缺的从来不是才华,是站在台前、被认可的底气。这个面子,我丢得起。你吩咐他就是,出了任何问题,我担着。”林叙被这霸总发言噎得半晌没说出话,心里默默给靳琛又贴了个“宠妻狂魔”的标签,同时也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手段。为了培养老婆,真是下血本,连这么重要的项目都敢拿来当“教具”。行吧,既然介绍人都这么说了,他还能怎么办?“好,就听靳大律师的!”林叙咬牙应下,挂了电话还在嘀咕,靳琛这养老婆的套路,他要是能学到一成,何愁搞不定艾青那个油盐不进的?嗯,看来以后得多跟靳琛取取经。这些背后的弯弯绕绕,温屿自然一无所知。他只看到林叙异常坚持地让他这个新人挑大梁,心里那点不安和惶恐,混杂着一丝被信任的微暖,还有对未知挑战的紧张,搅得他心绪不宁。他迷迷糊糊地走出林叙的办公室,回到自己的工位,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的标书,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,有些闷,又有些慌。明天……就要在那么多人面前,讲解自己的心血了。台下会是什么反应?会认可吗?会提难以回答的问题吗?万一卡壳了怎么办?万一……“小屿哥,你怎么了?脸色看起来……嗯,有点视死如归?”旁边工位新来的设计师路野探过头,关心地问道。路野是个性格活泼的95后,进公司不久,对温屿这个看起来安静但才华横溢的前辈很是佩服。温屿回过神,看向路野,苦笑了一下,声音有些讷讷的:“没什么……就是,林总让我明天……上台讲标书。”他还是觉得这事儿有点不真实。“哇塞!”路野的眼睛瞬间亮了,音量不自觉地拔高,引得旁边几个同事也看了过来。“小屿哥你要主讲了?!太牛了吧!我才进公司就觉得你特别低调有内涵,果然是真人不露相!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你主讲,林总真是太有眼光了!”路野的崇拜和兴奋毫不作伪,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直白和热情。这倒是让温屿有些不好意思,心里的紧张也被冲淡了一丝。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依旧带着点苦涩的笑:“别取笑我了,我现在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。”“紧张啥呀!小屿哥你的方案我偷偷看过一点,超棒的!逻辑清晰,画面感强,又有深度!你肯定行!”路野给他打气,还做了个加油的手势,“明天就看你的了!一战成名!”同事的目光和路野的鼓励,像小小的火苗,暂时驱散了心头的寒意。温屿深吸一口气,对着路野点了点头:“嗯,我……尽力。”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电脑屏幕,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,开始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模拟讲解的流程,预设可能的问题,组织回答的语言。专注,能让人暂时忘却恐惧。中午接到靳琛的电话,他过来这边谈事,约温屿一起吃饭,温屿跟他到楼下的餐厅用餐温屿坐在靳琛对面,心绪还沉浸在上午那个突如其来的“重任”中,显得有些心不在焉,用叉子无意识地拨弄着盘子里的沙拉。靳琛将一份切好的牛排推到他面前,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,放下刀叉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,才缓声开口:“愁眉不展的,是为明天竞标的事?”温屿抬起头,有些惊讶:“你怎么知道?”随即想到靳琛和林叙的关系,又觉得不奇怪了,点点头,“嗯,林总让我……明天作为主讲人上去讲标书。”说到最后几个字,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