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了……没事了……小屿,没事了,我在这里……”靳琛的声音抖得比温屿还要厉害,语无伦次,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,滴落在温屿的颈窝,混着腹部那抹刺目的鲜红。“靳琛……”温屿终于从极致的恐惧和僵直中缓过神来,感受到靳琛怀抱的真实和那滚烫的泪水,腹部那抹疼痛渐渐消散。护士推着车匆匆过来,靳琛慢慢把温屿放上去,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,不断低头亲吻温屿汗湿的头发、冰凉的额头,一遍遍重复着安抚的话语,尽管他自己的身体也还在因为后怕而剧烈颤抖。医院急救中心,惨白的灯光刺眼,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刺鼻,混合着一种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恐慌。时间仿佛被拉长、凝固,每一秒都沉重如铅。靳琛跟着温屿的推车冲进来时,几乎是嘶吼着喊来了医护人员。温屿在移动床上,脸色是骇人的惨白,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,双目紧闭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他脖子上那道刀伤已经凝结了暗红的血痂,但更致命的,是他的腹部——深色的衣物被大量涌出的鲜血浸透,黏腻湿冷,在靳琛浅色的西装上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、不断扩大的暗红。“医生!救人!快救人!!”靳琛的声音破碎不堪,赤红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惊惶和无助,与他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判若两人。他将温屿小心翼翼地放在迅速推来的急救床上,手指还紧紧抓着温屿冰凉的手,不肯松开。训练有素的急救团队立刻围了上来。剪开衣物,暴露伤口,止血,建立静脉通道,监测生命体征……动作迅捷而有序,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。“患者腹部刀刺伤,失血性休克!血压持续下降!心率过速!”“血氧饱和度在掉!准备气管插管!”“通知血库备血!快!”嘈杂而紧迫的指令声中,靳琛被护士强行拉开。“家属请在外面等!不要妨碍抢救!”靳琛踉跄着退到一旁,看着那扇厚重的、印着“抢救室”红灯的门在自己面前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将他和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,隔绝在两个世界。那扇门,像一道生死结界。他僵立在原地,身上、手上还沾着温屿的血,那温热粘稠的触感此刻变得冰冷刺骨。他低头,看着自己沾满鲜血、控制不住剧烈颤抖的双手,大脑一片空白,只有温屿最后倒在他怀里时,那涣散无光的眼神和微弱的气息,一遍遍在眼前回放,像最残忍的慢镜头,凌迟着他的神经。“小屿……小屿……”他无意识地喃喃着,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,又狠狠捅穿,痛得他几乎无法站立,只能靠着冰冷的墙壁,缓缓滑坐在地。昂贵的西装裤沾染了地面的灰尘,他也浑然不觉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生死未卜不知过了多久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唐砚气喘吁吁地赶到,他接到警局的电话时正在开会,听到消息魂都吓掉了一半。一眼看到坐在抢救室门口地上、失魂落魄、满身是血的靳琛,唐砚的心也沉到了谷底。“靳琛!”唐砚快步上前,蹲下身,扶住靳琛冰冷僵硬的肩膀,声音因为紧张而发紧,“情况怎么样?”靳琛像是没听到他的话,依旧低着头,盯着自己颤抖的、沾血的手,眼神空洞。半晌,他才极其缓慢地、机械地抬起头,看向唐砚。那双总是深邃锐利的眼眸,此刻布满了血丝,盛满了巨大的恐惧、悔恨和近乎崩溃的痛苦。“他……”靳琛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“腹部……被捅了一刀……流了好多血……送到医院时,已经……休克了……”每一个字,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,带着血腥味。唐砚倒吸一口凉气,看着靳琛这副样子,知道情况远比电话里听到的更严重。他用力拍了拍靳琛的背,试图给他一点支撑和安慰:“别慌,别慌!靳琛,这里是全市最好的医院,医生正在全力抢救!只是被捅了一刀,送来得及时,不会有事的,一定不会有事的!”“只是被捅了一刀……?”靳琛喃喃重复着,忽然,他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,猛地抓住唐砚的手臂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,赤红的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、近乎偏执的自责和痛苦,“是我的错!全都是我的错!”“靳琛,你冷静点!这怎么能怪你?”唐砚忍着痛,试图安抚他。“是我!”靳琛低吼出声,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滔天的悔恨,“我早知道是秦霖在跟踪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