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月亮,好像……又缩回自己的壳里去了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午后度假村的自助烧烤区设在一片开阔的草坪上,旁边是潺潺的人工溪流和茂密的竹林,环境清雅。炭火燃起,食物的香气混合着草木的清新气息,在午后的阳光里弥漫开来。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说笑声、炭火的噼啪声、肉串在铁网上滋滋作响的声音,交织成一片轻松热闹的氛围。温屿被周明哲和几个年轻同事拉着,坐在了一个烧烤架旁。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回应着同事们的调侃和闲聊,手里拿着一串玉米,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动着,心思却早已飘远。林叙那句“白月光”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,时不时就疼一下。他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,去寻找那个身影。靳琛就站在不远处的另一个烧烤架前,正低头摆弄着炭火。艾青凑在他旁边,还在说着什么,表情夸张。靳琛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偶尔点点头,目光却似乎总是不经意地瞟向温屿这边。过了一会儿,艾青被林叙叫走了。靳琛拿起几串准备好的肉和蔬菜,很自然地走到了温屿所在的这个烧烤架旁,在温屿身边的位置站定。“这边火候刚好。”靳琛的声音不高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温屿解释。他没有看温屿,只是动作娴熟地将肉串和鸡翅铺在烤网上,刷油,翻面,撒调料。他的手指修长干净,做这些事时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利落。温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。他垂下眼,盯着自己手里那串已经有点烤焦的玉米,没有说话,也没有挪开位置。靳琛烤得很专注。他先烤了几串温屿爱吃的牛肉和鸡脆骨,刷上特制的酱料,烤到外焦里嫩、香气四溢时,他拿起一串,小心地吹了吹,然后很自然地递到温屿嘴边,声音温和:“尝尝,看味道怎么样?酱料是我自己调的,少辣。”温屿看着递到嘴边的、还冒着热气的肉串,又看了看靳琛近在咫尺的、带着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小心的脸,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他想别开脸,想说“我自己来”,可周围还有同事,他不想表现得太过反常,让人看出端倪。他最终只是微微侧了侧头,避开了靳琛直接喂食的动作,伸手接过了那串肉,低声说了句“谢谢”,然后才送到嘴边,小口地咬了一下。肉烤得确实很好,火候恰到好处,酱料咸香微辣,带着一点点甜,是他喜欢的口味。可是,入口的鲜美,却化不开心底那点苦涩。他咀嚼着,咽下,然后淡淡地说:“还行。”语气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,既没有惊喜,也没有嫌弃,就像在评价任何一顿普通的饭。靳琛看着他那副故作平静、却连睫毛都在细微颤抖的样子,心里非但没有不快,反而涌起一丝隐秘的、不合时宜的窃喜。温屿在闹别扭。因为他那个所谓的“白月光”在闹别扭。这证明,温屿是在乎的。在乎他靳琛心里是不是有别人。以温屿现在这种因为过往经历而变得格外谨小慎微、习惯隐藏真实情绪的性格,能这样明确地对他表现出冷淡和疏离,已经是难得的“真实”了。这比他们刚重逢时,温屿那种客气、疏远、带着感激和不安的态度,要好得多。至少,此刻的温屿,在他面前,是鲜活的,带着情绪的,哪怕这情绪是负面的。这个认知让靳琛心里那点因为林叙多嘴而产生的恼怒,都消散了不少。他甚至觉得,这或许是一个契机。他没有急着追问,也没有试图解释(事实上,他暂时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个“白月光”就是温屿本人,而且已经“觊觎”了七年,这听起来太像变态跟踪狂了)。他只是继续安静地烤肉,将烤好的牛肉、鸡翅、香菇、玉米一样样放在温屿手边的盘子里,堆成了一个小山。然后又去拿了一些已经煮熟、更容易消化的凉菜和水果沙拉,放在温屿面前。“别光吃肉,吃点蔬菜。”靳琛说着,很自然地伸手,揽住温屿的肩膀,将他从烧烤架旁人稍多的位置,带到了旁边一张相对安静的双人小圆桌旁。“这边坐着吃舒服点。”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,力道却控制得很好。温屿被动地被他带着走,坐到藤编的椅子上,面前是靳琛为他准备好的、丰盛的食物。两人面对面坐着。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,洒下细碎的光斑,在桌面上跳跃。微风拂过,带来溪流的凉意和远处隐约的笑语。靳琛自己也拿了一盘食物,在温屿对面坐下。他没有立刻吃,而是抬手,对经过的服务员示意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