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松开握着温屿的手,动作很自然,但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肌肤的微凉触感。“我吃完了,先接个电话,你慢慢吃,不着急。”靳琛对温屿说道,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稳,但比刚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慎重。他拿起手机,没有立刻接听,而是对温屿点了点头,转身走向了客厅另一侧相对安静的走廊。温屿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那点因为刚才握手和眼神对视而产生的小小悸动,还没完全平复,又因为靳琛接电话前那片刻的凝滞和慎重,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疑惑。他收回视线,开始安静地收拾吃完的餐具。动作有些慢,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留意着走廊方向隐约传来的、靳琛压低声音讲电话的动静。听不太清具体内容,只能感觉到靳琛的语气很正式,很简洁,偶尔夹杂着几个法律或商业术语。过了一会儿,通话似乎结束了。靳琛从走廊走了出来,神色如常,看不出什么异样。他走到温屿身边,很自然地接过他手中正要放进洗碗机的盘子。“走吧,我先送你上班。”靳琛说道,语气恢复了早餐时的温和。“不用了,”温屿连忙摆手,“我自己坐地铁去公司就行,很方便的,你送我到旁边的地铁口就可以了。”靳琛将盘子放进洗碗机,转过身,看向温屿。他微微挑眉,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、带着点调侃意味的笑意,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坚持:“温先生,”他刻意加重了这个新婚的称呼,眼神里带着一种清晰的、属于“伴侣”的理所当然,“请让我尽一尽新晋已婚人士的权利和义务吧。送配偶上班,难道不是最基本的?”他的话说得半是玩笑,半是认真,将“送他上班”这件事,也纳入了“夫妻义务”的范畴。温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、带着点无赖却又理直气壮的说法弄得一愣,随即脸上有些发热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似乎无法反驳。毕竟,法律上,他们确实是配偶了。看着靳琛眼中那抹不容错辨的坚持和隐约的期待,温屿心里那点因为那个神秘电话而产生的小小疑虑,暂时被压了下去。他最终只是有些无奈,又有些好笑地弯了弯唇角,点了点头:“那……走吧。”靳琛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逞般的、满意的笑容。他拿起车钥匙和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,动作利落地穿上,然后很自然地牵起温屿的手,拉着他走向玄关。车子平稳地驶出“江月湾”,汇入早高峰的车流。靳琛专注地开着车,偶尔会和温屿聊几句关于天气、交通或者他今天工作的闲话,态度自然,仿佛刚才那通让他神情微变的电话从未发生过。车子在云上工作室所在的创意园区门口停下。“到了。下班我来接你。”靳琛侧过头,对温屿说道。“嗯,好。路上小心。”温屿解开安全带,推开车门,对靳琛挥了挥手,转身走进了园区。靳琛一直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宇之间,才缓缓收回视线。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敛去,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冷静。他拿起手机,在手机银行上面操作了下,转出去了一笔十万块,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,启动了车子,驶离了园区门口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亲情价云上工作室里,工作日的上午依旧忙碌而有序。温屿坐在自己的工位上,对着电脑屏幕,神情专注,手指在键盘和绘图笔之间快速切换。与昨天下午的焦虑不安相比,他今天的状态明显沉稳了许多,眉宇间那层阴霾散去,眼神重新变得明亮而坚定。昨晚回到“江月湾”后,在靳琛冷静而专业的指导下,他将自己从接到星澜湾项目开始,所有的创作过程记录、灵感草图、参考图库、不同版本的迭代文件,乃至电脑上的文件创建和修改时间戳,都系统地整理、分类、标注,形成了一条逻辑清晰、证据扎实的证据链。今天一早,他就将这些整理好的材料发给了总监林叙,并按照靳琛的建议,预约了下午去公证处,对几份关键的电子证据进行公证,以增强其法律效力。此刻,他刚从林叙的办公室出来。向林叙详细阐述了自己的创作思路和证据准备情况后,林叙听完,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,甚至带着点调侃的意味。“思路清晰,证据扎实,连公证都想到了。”林叙靠在宽大的办公椅里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目光带着赞许和一丝了然,“是不是……靳大律师给你支的招?”温屿正端起林叙给他倒的水喝了一口,闻言,脸颊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微红。他放下水杯,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:“嗯……是他给了我一些建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