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细碎的、如同星子般的满天星,点缀在芍药和向日葵之间,填补着空隙,让整个花海更加繁盛而富有层次。床上,地毯上,窗边的矮桌上,甚至靠近天花板的装饰架边缘……目光所及之处,几乎都被这两种他最喜欢的花填满了。一簇簇,一丛丛,热烈,奔放,又带着一种奇异的、属于靳琛式的、沉默而郑重的浪漫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,混合着芍药的甜腻和向日葵清淡的草叶气息,并不让人反感,反而有一种被盛大祝福和珍视包裹的错觉。温屿怔怔地往前走了一步,脚步有些虚浮。他走到床边,那里,用金黄色的向日葵花瓣,在深灰色的床单上,小心翼翼地拼出了一个清晰有力的“屿”字。而在那个“屿”字的中央,安静地放着一个深蓝色丝绒的首饰盒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戒指他认得那个盒子。和昨天靳琛给他看那些资产证明时,放在一起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,撞得耳膜嗡嗡作响。喉咙发紧,鼻子发酸。他站在原地,一动也不敢动,生怕这只是一个过于美好、一碰就碎的梦境。靳琛一直安静地跟在他身后,注视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。看到他眼中的震惊,茫然,然后渐渐泛起水光,最后定格在一种难以置信的、混合着巨大惊喜和感动的光芒上。靳琛的心,也跟着那光芒,一点点被填满,柔软得不可思议。他走上前,停在温屿身边,伸手,拿起了首饰盒。在温屿怔忡的目光中,他缓缓打开盒盖。里面,静静地躺着一对铂金男款戒指。指环内侧,精细地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母:j&w,被一道简约的波浪纹连接。靳琛取出那枚戒指,在温屿依旧有些颤抖的目光注视下,执起他的左手,缓缓地、郑重地,将戒指套在了他左手的无名指上。尺寸完美契合。冰凉的金属触感,带着一种沉甸甸的、不容忽视的存在感,圈住了温屿的手指,也仿佛圈住了他此刻狂乱的心跳。“以后,”靳琛握着他的手,没有松开,抬眸,深深地望进温屿因为水光而格外明亮的眼睛里,声音低沉,清晰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承诺,“你就是我靳琛的人了。”温屿的嘴唇微微颤抖着,他看着手指上那枚在花海映衬下闪烁着微光的戒指,又抬头看向靳琛。他想说,我很开心。想说,我很惊喜。想说,我很愿意。可是,巨大的情绪冲击让他喉头哽咽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能用力地点头,一下,又一下,眼眶里的湿意越来越重,几乎要夺眶而出。靳琛看着他这副激动到失语的样子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他怕自己的惊喜和占有欲吓到他,强压下想要立刻吻住他的冲动,拿起另一枚款式相同、内侧刻着同样字母的戒指,戴在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。两枚戒指,在灯光和花影中,闪烁着相似的光芒。靳琛戴好戒指,抬起手,和温屿戴着戒指的手轻轻碰在一起。冰凉的金属相触,发出细微的、悦耳的声响。两人对视,不约而同地,露出了笑容。温屿的笑容还带着未散的泪意,却明亮得如同窗外最璀璨的星辰。靳琛的笑容,则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满足,眼底深处,是七年守望终于得见月明的、深沉的爱意。“你……”靳琛看着他,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,甚至有点笨拙地询问,“喜欢吗?”他准备了很久,跑遍了全城能找到的所有高端花店和花卉市场,只为了找到最新鲜、最饱满的芍药和向日葵。他记得温屿喜欢这两种花,记得他提过芍药的雍容和向日葵的生命力。他想要给他一个难忘的、属于他们“家”的开始。温屿看着满室为自己盛开的花朵,看着手指上象征归属的戒指,看着靳琛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待和紧张,心里那点因为“义务”而产生的最后一丝酸涩和不确定,仿佛也被这浓郁的花香和郑重的仪式感彻底冲散了。他用力吸了吸鼻子,将眼眶的湿意逼回去,脸上堆满了发自内心的、灿烂的笑容,声音因为激动还有些微颤:“你太夸张了……买这么多花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靳琛,眼神真诚而温暖,“不过,谢谢。我很喜欢。真的很喜欢。”听到他说“喜欢”,靳琛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。他忍不住靠近了些,目光落在温屿因为笑容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睫上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想吻他,想吻去他眼角的湿意,想尝他唇齿间此刻必然甜美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