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我送你出去?”温屿的声音很冷,带着明显的距离感。“嗯。”鸭舌帽男人应了一声,没再多说,迈步走向门口。温屿跟在他身后,刻意保持着距离。走到玄关时,鸭舌帽男人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目光快速地扫过中岛台——那里只放着一个玻璃水杯,是温屿刚才给靳琛倒水喝药的杯子,还没来得及收。只有一个杯子。鸭舌帽男人的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,拉开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门在身后关上。温屿立刻反锁了门链,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心脏还在因为刚才那令人不适的触碰和眼神而怦怦直跳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,又看了看手里那张廉价的名片,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。温屿走到中岛台边,拿起那个孤零零的水杯,准备去清洗。看着杯子里残留的一点水渍,他忽然想起刚才鸭舌帽男人离开前,似乎特意看了一眼这里。一个杯子……他是在确认什么吗?温屿甩甩头,试图驱散这些令人不安的联想。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了,被王大成那件事弄得有点神经质。对方可能只是职业病,或者……单纯手欠?但他心里清楚,那种眼神和触碰,绝不是无意或职业病能解释的。他走到书房,看着那台崭新锃亮、已经安装好的顶级电脑,本该是喜悦的心情,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。他拿起那张名片,犹豫了一下,没有扔掉,而是塞进了书桌抽屉的角落里。也许……只是自己想多了。次卧里光线昏暗,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散发着微弱柔和的光晕。靳琛不知何时醒了过来,正半靠在枕头上,脸色依旧有些病态的潮红,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许多,带着高烧后特有的、水洗过的清亮。他听见了外面的动静,此刻正看着推门进来的温屿。“刚刚外面……是安装工人吗?”靳琛的声音依旧沙哑,但比之前多了几分力气。“嗯,刚走。”温屿点点头,走到床边,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温度似乎降了些,但还是有点烫。“感觉好点了吗?还难受吗?”“好多了。”靳琛微微侧头,像是眷恋他微凉手心的触感,目光却一直落在温屿脸上,没有错过他眉宇间那一闪而逝的、不易察觉的烦闷和……一丝残留的嫌恶?虽然温屿掩饰得很好,但靳琛太熟悉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。“那个工人,”温屿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出来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点不确定,“挺奇怪的。”靳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:“怎么了?他对你做了什么?”他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一种本能的警觉和紧张,尽管身体还虚弱,但那股属于顶尖律师的敏锐和压迫感已经重新回到了他身上。“没、没做什么,”温屿见他反应这么大,连忙解释,下意识地抬手,用手背蹭了蹭刚才被那个安装工触碰过的地方,虽然那触感早已消失,但心理上的不适感还在。“就是……感觉奇奇怪怪的,眼神,还有……举止。”他省略了具体被触碰的细节,觉得说出来更尴尬,也怕靳琛担心过度。但他那个下意识擦手的动作,和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嫌恶,没有逃过靳琛的眼睛。靳琛的心沉了沉。温屿不是那种会无端挑剔别人、或者过于敏感的人。他既然这么说,还流露出这样的反应,那个安装工肯定有问题。“他留了名片或者联系方式吗?”靳琛的声音很冷静,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里面压着的冷意。“留了张名片。”温屿起身,去书房抽屉里拿出了那张廉价的名片,递给靳琛。靳琛接过名片,扫了一眼。普通的白卡纸,简陋的印刷,一个空白的联系人,一个手机号码,一个看起来像是随便编的“xx电脑售后服务中心”的名字。这种名片,在街边打印店十块钱能印一盒,毫无辨识度。“长什么样?身高,体型,有没有什么明显特征?”靳琛追问,语气是职业性的条理清晰。“戴着帽子和口罩,捂得严严实实的,看不清脸。个子很高,很壮,应该有一米八五以上,肩膀很宽。”温屿仔细回忆着,“特征……哦,对了,他手腕上有一道很长的疤,像蜈蚣一样,从手腕内侧一直延伸到小臂,颜色很深,看起来是旧伤了。”那道疤痕给他的印象太深了,带着一股不祥的戾气。靳琛默默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粗糙的名片边缘,眼神深邃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