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屿不反感同性之间的感情。他只是……还没开窍,或者,还没意识到自己的心。既然不是全然无望,那他靳琛,凭什么不战而退?七年的等待和布局,不是为了在临门一脚时黯然离场。他要的,从来就不是“老同学”或者“恩人”的身份。他要的,是温屿这个人,这颗心。所以,他想通了。退缩不是他的风格。既然确定了目标,就要全力以赴,步步为营。就像他对待每一个棘手的案子一样,分析、策划、执行。“追”这个字,从靳琛口中说出来,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冷静和笃定。他收起手机,站起身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,对还在目瞪口呆、满脸写着“八卦之火熊熊燃烧”的唐砚说道:“剩下的,交给你了。有急事电话。”说完,他不再停留,迈着沉稳的步伐,径直离开了依旧灯火通明的会议室。背影挺阔,步履间却带着一种不同于往日只为工作的、归心似箭的急切。唐砚留在原地,看着靳琛消失的门口,半晌,才摸着下巴,啧啧称奇地感叹:“不得了,不得了……千年铁树真要开花了?还开得这么……迅猛直接?‘正在追’……哈哈,有意思!真想知道是哪路神仙,能把咱们靳大律师变成这样……”他已经开始期待,下次见到靳琛时,是否能见到那位传说中的“心上人”了。这场面,一定比任何一场并购谈判都精彩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中秋将至深夜的云上工作室,只剩下几盏工作灯还亮着,在空旷的loft空间里切割出孤岛般的光域。空气里飘散着熬夜必备的速溶咖啡和外卖食物的混合气味,还有数位板笔尖摩擦的细微沙沙声。温屿正全神贯注地对着电脑屏幕,调整一张品牌海报的渐变色调,指尖在键盘和绘图笔之间快速切换,眉心微蹙,完全沉浸在色彩与构图的微观世界里。最近他接手的几个项目都进入了冲刺阶段,林叙有意锻炼他,分的任务不轻。温屿珍惜这个机会,也热爱这份工作,常常一画就忘了时间。公寓里没有专业的设计电脑和数位屏,他便习惯留在公司加班,直到保安大叔上来巡楼提醒。“叩叩。”轻轻的敲门声,不像是保安大叔惯常的粗嗓门。温屿从屏幕上移开视线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,看向玻璃门外。是苏苏。她穿着一件藕粉色的针织开衫,长发披肩,手里提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纸袋,正隔着玻璃对他笑,眉眼弯弯。温屿有些意外,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,已经快晚上十点了。他起身走过去开门。“苏苏?你怎么来了?这么晚了。”温屿让开门,语气带着关切。“路过这边,看到你们这层灯还亮着,猜你可能在加班,就上来看看。”苏苏走进来,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温屿略显凌乱却充满创作气息的工位,目光落在他屏幕上那张完成度已经很高的海报上,惊叹道,“哇,你画的?好漂亮!这个渐变色绝了!”“还在修改。”温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关掉屏幕,免得显得自夸,“坐吧,我给你倒杯水。”“不用麻烦!”苏苏连忙摆手,献宝似的提起手中的纸袋,“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!”她打开纸袋,从里面拿出一个用油纸包得方正正、印着红色戳记的传统月饼,又拿出一个透明塑料盒,里面装着几块切好的、馅料丰富的月饼。“我们家乡的特产,广式月饼!今天刚寄到的,我爸妈非要给我寄,我一个人也吃不完,就想着拿点来给你尝尝。”她拿起油纸包的那个,小心翼翼地剥开油纸,露出一个金黄饱满、饼皮酥松的月饼,上面清晰地印着“五仁金腿”的字样。她直接用手掰下一角,递到温屿嘴边,眼睛亮晶晶的,带着分享的喜悦和期待:“快尝尝!这个是我们那最有名的老字号,咸香口的,我从小就爱吃!外面那些甜腻腻的莲蓉豆沙,我总觉得吃多了腻得慌。”温屿看着她递到嘴边的月饼,愣了一下。这个动作……似乎有些过于亲昵了。但他看着苏苏那双纯净热情、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睛,又不好拒绝对方的好意,怕伤了女孩的心。他只好微微张口,就着苏苏的手,咬下了那一角月饼。饼皮果然酥松,内馅是丰富的果仁、火腿、瓜子仁等,混合着独特的咸香和油脂香气,口感层次丰富。是一种他不太熟悉的味道,和记忆里母亲做的、或者a市常见的甜口月饼很不一样。“怎么样?好吃吗?”苏苏期待地问,脸颊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