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湘玉急了,声音忍不住提了八度。
“哟,还敢咆哮公堂?”
老白突然梗着脖子,故意捏着公鸭嗓喊,“来人呐!把这刁妇带下去
——”
他顿了顿,憋笑憋得肩膀发抖,“好生伺候着,给她端碗小米粥,别饿着!”
“烦死人了!”
佟湘玉气得拍了下桌子,刚要再说,就听见门口传来轻悄悄的脚步声,抬头一看,吕秀才抱着几本书站在门口,脑袋还往屋里探着。她叹了口气,揉了揉太阳穴,“上次那些墓里的陪葬品,折腾得我三天没睡好,这才消停两天,又来这么一出!”
“我……
我要是没事,也不会来叨扰掌柜的。”
吕秀才把书往怀里紧了紧,指尖捏着书页的边角,都快捏皱了,“楼下……
楼下大伙儿都等着呢。”
“等啥?”
佟湘玉愣了愣,突然拍了下脑门,“哎哟!忘了今儿是发工钱的日子!”
大堂?日头当空
柜台前的长桌上,散碎银子按人头堆成了几小堆
——
白展堂那堆最厚实,银锭子压着碎银,闪着亮;吕秀才的那堆小了一圈,还掺着几文铜钱;郭芙蓉的则只有寥寥三枚碎银,孤零零地躺在桌角。众人排着队,小郭踮着脚往桌上瞅,嘴角撇得能挂油壶,小贝则躲在柱子后面,手里攥着个空糖纸,眼睛直勾勾盯着银子堆,盼着姐姐能多分点,好给她买糖人。
佟湘玉手里捏着根细竹棍,慢悠悠地走到白展堂跟前,竹棍在他的银子堆上敲了敲,“展堂,这个月你盯店勤,多给你加了五两,收好了。”
老白笑嘻嘻地把银子往怀里揣,钱袋
“哗啦”
一响,“得嘞,还是掌柜的疼我!”
接着是吕秀才,佟湘玉用竹棍拨了拨他那堆银子,皱着眉嘀咕:“这个月账房没算错吧?怎么还多了两文?”
秀才赶紧摆手:“没错没错,上月我多算了两笔账,这是补回来的!”
佟湘玉这才点头,“那你拿着,省着点花,别又买些没用的书。”
轮到郭芙蓉时,她往前凑了凑,伸手就要去拿那三枚碎银,佟湘玉却用竹棍把她的手拨开了,“你呀,这个月打碎了三只碗、两盏灯,还跟客人吵了两架,扣完之后,就剩这点了
——
你摸摸就行,不用拿走了,留着抵下月的损耗。”
“啥?”
郭芙蓉的手僵在半空,眼睛瞪得溜圆,“我总得留点脂粉钱吧!你看我这脸,都快干得起皮了,再不买点胭脂水粉,出去都丢客栈的人!”
“都是熟人,涂脂抹粉的,给谁看呐?”
老白凑过来,笑着打趣。
“用你管!”
郭芙蓉瞪了他一眼,又转向吕秀才,语气软了些,“秀才,要不你先借我点儿?下个月一发工钱我就还!”
吕秀才刚把自己的银子攥在手里,闻言手一抖,铜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