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菜心孤独地躺在深盘里,俞芮竟生出一丝悲凉。
可看着苏渺一片片将白菜重新合起来,俞芮又觉得,好像是有那么一回意思了。
苏渺小心翼翼将每一片菜叶子都恢复到它原本的位置,又用筷子将整个“花苞”收紧。
转眼再看,一颗普通到了极致的白菜,倒真是有一副含苞欲放的感觉。
左右这不过是试菜,在具体的细节上少有变动并不要紧,苏渺也没等汤炖到成品需要的程度,便先取来一勺汤,倒在一个瓷壶中,交给了俞芮。
俞芮望着面前瓷壶,看看苏渺:“这是……?”
“你来试试,”苏渺笑道,“你就当你是老爷。”
“那我可不敢。”话是这么说,但俞芮还是乐呵呵地接下了瓷壶。
瓷壶中汤汁滚烫,争先恐后涌出壶嘴时,这一看还升着热腾腾的白气。
热气升腾的热汤淋在了碗中白菜花苞之上,就见到团成的花苞,竟就这样随着汤汁浇灌,一层一层地绽开在了俞芮面前。
市面上昂贵的菜式不在少数,有些贵在原料,有些贵在人工,而有一些则是贵在吃菜时的仪式感。
就像面前这个……开水白菜。
一想到这里,俞芮的笑容又渐渐淡下去,可她正要说什么,却又被苏渺打断。
“别急着开口,”苏渺下巴点了点盘子,“尝尝。”
俞芮将信将疑地下口,转而后知后觉地惊喜。
——一盘找不出第三种色彩的白菜,竟能做出如此鲜甜!
白菜的芯子完美存满了属于它本身的甘甜,而在不切配煮制的情况下,层层交叠的花苞佐着高汤,这一口下去,小小花苞却溅开了意料之外鲜美。
一口咽下,俞芮勉强将这个视作高汤白菜,但还是有些担心苏渺:“可这说到底,也就是个高汤白菜。万一……”
可苏渺就像猜到了俞芮心思一般,直接笑道:“哪有这么多万一。”
“而且,”苏渺别有深意地笑笑,“谁说这是高汤白菜了。”
俞芮“啊?”了一声。
苏渺笑道:“这明明是花开富贵。”
……
安抚了俞芮,调整好了高汤炖煮的水量,苏渺也和俞芮一起离开了厨房。
明日的比试她确实不能算百分百有底气,但面对皇帝心性,她还是有些许把握可以拿捏的。
而比起比试,还有一件事更让苏渺在意。
离开厨房走了一段路,苏渺忽然顿足。
“怎么了?忘了什么?”俞芮问她。
“没什么,”苏渺摇摇头,对她道,“你先回吧,我去煮一些安神茶。”
俞芮眯起眸子笑她:“你果然还是紧张是吧。”
苏渺于此不置可否,看着俞芮离开,便回头去为宁渊简单煮了一个解酒汤,重新回了屋。
宁渊仍睡着,但酒意散了些,他看着也睡得安稳了不少。
苏渺将解酒汤放在了榻边的小桌子上,重新洗了一块帕子,替宁渊将手,脸,都又擦了一遍。
果真是睡得深,一贯警醒的人到了这时竟是纹丝不动。
苏渺再次望着宁渊眉眼,心说宁渊确实生得极好。
可再一想来,她才发现,自己好像除了宁渊的这副好看皮囊,和为人处世的性子,还没来得及了解他更多。
心想着有些可惜,但回头望了眼桌上的披肩,苏渺却又觉得还好。
毕竟他也不了解她。
再望向宁渊,想起不久前种种,苏渺只好无声笑了句:“你当真不按常理出牌。”
宁渊留宿屋内,苏渺自然不可能再睡在榻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