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他继续咄咄逼人,倒像是自己气量狭小。若他顺著冯希的话点头,又等於承认方才不是刁难,而是提携后进。
屋中几人神色各异。
这少年初入官场,头一日便被人拿冯道旧名压住,却能不急不恼地把话接到这里,心思也好,分寸也罢,至少不是一篇诉忠表便能撑起来的人物。
也就在此时,冯希眼前忽然浮起一层淡蓝色光影。
【你已干预歷史微末节点:卢氏折锋。】
【原本卢承礼將借范阳卢氏之望,於馆阁初日压住冯氏旧名,使眾人视冯希为倚祖求进之辈。】
【如今你以史笔公义反逼其退,使范阳门望未能压住冯氏旧名,反令馆阁诸人重新审视冯氏子。】
【士林清议出现细微偏移。】
【冯氏旧名轻微稳固。】
【族长声望加1,当前24。】
【家族声望加1,当前42。】
【成就值加1。】
【当前成就值:15。】
卢承礼终於道:“冯著作既明白,那便先擬一份校书义例。三日之后,交到院中。”
这又是一个坑。
擬义例不是抄书,轻了无用,重了越权。一个新入馆阁的人,三日內写出五代旧籍校书义例,稍有不慎,便会被人挑出狂妄之处。
冯希正要应下,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三日太紧了。”
眾人回头。
李德正站在门前,身上穿著官服,手中捧著一卷文牒。他脸上没有什么怒色,甚至带著几分温和,可他一入门,屋中的气息便沉了些。
先前瀛州之事,便是他奉命入州,押解周广入京。外人只当他是奉官家旨意办差,冯希却早已知道,李德正是赵普门生。
卢承礼忙起身。
“李官人。”
李德正没有看他,只看向冯希。
“冯著作第一日入馆,便能与诸位论史笔,果然不负官家青眼。”
这话听著像夸奖,可屋中几人神色都细微一变。
官家青眼四字,从旁人口中说出来是体面,从赵普亲信口中说出来,便像在冯希背后掛了一盏灯。灯一亮,所有人都会看见他,也都会盯住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