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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非陛下有鬼神之助,实乃五代之民,苦兵革久矣,日夜望圣人之出,如大旱之望云霓。故陛下一呼,而天下响应。大宋之得天下,非以兵强马壮,乃是以仁得民心;非是逆取篡夺,乃是顺天应人,承继大统!此自古受命之君,未有若陛下之易且安者也。”
赵光义看得额头微微冒汗。
他终於明白,符彦卿为何深夜叫他来。
赵光义越看越清楚。
冯希没有替陈桥旧事辩白,只把重点放在了“止乱”二字上。
符彦卿端起茶盏,却没有喝,只看著他。
“二郎看明白了?”
赵光义把奏疏按在案上,低声道:“他是在借题发挥,把一桩田產案,写成了本朝受命之说。”
符彦卿点了点头。
赵光义又道:“这几句话若入御前,皇兄必会看进去。只是我不明白,这样的人,怎么会到今日才露面?”
“这就是他的聪明处。”符彦卿放下茶盏,“冯家若平白献文,旁人只会说他们攀附新朝。可如今周广欺到门上,他借著冤情递表,名义上是诉苦,实际上是在替官家立论。”
赵光义目光一动。
符彦卿看著他,缓缓道:“老夫受过冯道的恩,这恩要还。但若只靠旧部压住周广,不过是救冯家一时。就算救了人,反倒可能害了他们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所以这封表,不能从老夫手里递上去。”
赵光义没有说话。
“二郎要走到那一步,光有开封府尹的名头还不够。”符彦卿直直盯著赵光义,“你如今虽未封王,可储望之重,已不必明说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冯希这篇《诉衷表》一旦现世,必会震动士林。若此人经二郎之手入御前,士林便会知道,二郎身边也有能讲明天命的人!”
赵光义目光一闪:“岳父深谋远虑,小婿受教。”
符彦卿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寒芒,“如今朝堂之上,赵普处处压著二郎一头。那个瀛州的周广不正是打著赵普的旗號为非作歹吗?二郎將这文章递上去,官家必定对那周广深恶痛绝。正好藉此敲打敲打赵普,让他別太张狂!”
“岳父,这篇文章,小婿带走了。”赵光义將《诉衷表》小心翼翼地收起。
“二郎打算今夜就进宫?”符彦卿问道。
“皇兄向来勤政,此刻必定还在批阅奏摺。此等关乎国本的文章,多耽误一刻都是暴殄天物。”赵光义
起身整了整衣冠。
符彦卿提醒道:“切记,话不可说得太满。周广只是一个引子,真正要让官家看见的,是五代旧习未除。”
赵光义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转身出了內堂。
外头雨已经停了,夜风带著湿意。马车从魏王府后门悄然驶出,沿著空寂的街巷,向皇城方向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