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画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“全是我?”
“全是你。”
“你……画了三个月?”
“三个月,”池釉伸出手,覆上他攥着茶杯的手背,“每一天。你睡着的时候,你出门的时候,你站在院子里发呆的时候。我都在画你。”
岑渡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看着两人交叠的手,声音轻得像是在怕惊扰什么:
“池釉,我……不值得你画这么多。”
池釉的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疼。
她伸出手,捧起他的脸,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。
“你值得,”她说,一字一顿,“岑渡,你值得。你找了二十三年,你等了二十三年,你把我请回这座老宅,你给我煮桂花糖藕,你记得我所有的习惯,你为了保护我,可以站在任何人面前……”
她顿了顿,额头抵上他的额头:
“你值得我用一辈子画你。”
岑渡的眼眶彻底红了。
他伸出手,把她拉进怀里,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,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骨血里。他的脸埋进她的颈窝,池釉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湿意渗进她的皮肤。
“池釉,”他闷声说,声音从她颈窝里传来,带着浓重的鼻音,“我……从来没被人这样看过。”
“以后每天都有人这样看你,”池釉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“我保证。”
他们在厢房里抱了很久,直到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池釉松开他,擦了擦眼睛:“该出去了。你是主人,不能躲一辈子。”
岑渡点点头,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。他伸出手,替她拢了拢散落在脸颊边的长发,然后牵起她的手,十指相扣。
“走吧,”他说,“去看你的画展。”
他们走出厢房,穿过回廊,来到展厅。
天井里阳光正好,透明的玻璃顶棚把光线滤成柔和的金色,落在每一幅画上。人群在画作前驻足,低声议论,偶尔发出赞叹的轻呼。
池釉带着岑渡,一幅一幅地看过去。
她给他讲解每一幅画的创作过程——这幅是他某天清晨在院子里浇水的背影,那幅是他深夜在书房画她睡颜的侧影。她讲到他求婚那天穿的西装,讲到他单膝跪下时颤抖的手指,讲到他给她戴上贝壳戒指时通红的眼眶。
岑渡站在画前,一动不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画布上的自己,落在那些被他忽略的日常,落在池釉用画笔定格的每一个瞬间。他忽然意识到,原来自己也被这样深地爱着,原来自己的存在,也被这样认真地记录着。
他们走到展厅的最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