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釉愣住了。
她看着手心里的玉镯,又看着沈知微泛红的眼眶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声音。
“沈阿姨,我……”
“叫我妈,”沈知微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欣慰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,“或者,叫知微也行。我年轻时,最不喜欢别人叫我‘岑太太’。”
她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灰,目光落在远处正从垂花门走过来的岑渡身上。
“阿渡来了,”她说,“我就不打扰你们了。”
她转身走了几步,又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池釉:
“对了,那幅牡丹……能送给我吗?”
池釉用力点点头,眼眶热得不像话:“……当然。”
沈知微笑了笑,挥了挥手,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外。
岑渡大步走过来,眉头紧蹙,目光在池釉手心里的玉镯上停留了一秒,然后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她……把这个给你了?”他问,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嗯,”池釉举起玉镯,在夕阳下轻轻晃了晃,“妈说,这是传给长媳的。”
岑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看着她眼底的笑意,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看着她手里那只被夕阳照得温润的玉镯,忽然觉得心里某个空缺了很久的角落,被彻底填满了。
他伸出手,把她拉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的头顶,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。
“池釉,”他闷声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你……叫她妈了?”
“叫了,”池釉把脸埋进他的胸口,闷闷地笑了一声,“她让我叫的。”
岑渡的手臂收紧了,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。他的心跳很快,很稳,像是一面终于找回节奏的鼓。
“池釉,”他说,声音从她头顶传来,带着胸腔的震动,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没有放弃,”他顿了顿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“谢谢你……愿意走进我的世界。”
池釉抬起头,看着他。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,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。他的眼眶微微发红,可唇角却弯着一个前所未有的、明亮的弧度。
她伸出手,把那只玉镯递到他面前:
“帮我戴上?”
岑渡接过玉镯,轻轻握住她的手腕。他的手指很凉,可掌心却温热,像是揣着一团火。他把玉镯缓缓推上她的手腕,动作轻得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。
玉镯滑过她的腕骨,落在最合适的位置,温润的触感贴着她的皮肤,像是一个迟到了二十三年的拥抱。
“好看吗?”她问。
岑渡看着她手腕上的玉镯,目光深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溺进去。
“好看,”他说,声音哑得不像话,“比我想象的……好看一万倍。”
窗外,桂花又落了一地。
金黄色的花瓣在夕阳里跳舞,像是谁把一整个秋天,都铺在了他们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