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来的时候,池釉正在厨房里煮桂花酒酿。
那是个晴朗的午后,阳光把天井里的青砖晒得发白,桂花的香气被秋日的暖意蒸得愈发浓郁。池釉系着岑渡的围裙——太大了,她不得不把带子绕了两圈才系紧——站在灶台前,看着锅里的酒酿轻轻翻滚。
门铃响了。
池釉关掉火,擦了擦手,走过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女人。
女人穿一件米白色的风衣,里面是一条香槟色的丝绸连衣裙,脚踩一双裸色的高跟鞋。她的头发是栗色的,微卷,垂在肩头,发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她的五官不算惊艳,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,像是一幅被时光打磨过的油画。
她看见池釉,目光微微一顿,然后弯起一个礼貌的弧度:“你好。请问……岑渡在吗?”
池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对方的美丽,而是因为对方身上的那种气质——从容,自信,像是一株被精心养护的兰花,从根到叶都透着“我和这里很配”的气息。
“他出去了,”池釉说,声音平静,“您请进,我给您泡茶。”
女人走进院子,目光在天井里缓缓扫了一圈,从斑驳的墙壁看到青苔覆盖的石缸,最后落在那棵老桂树上。她的目光在桂树上停留了两秒,然后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这棵树,”她说,“还是老样子。”
池釉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还是老样子。这意味着她来过,而且不止一次。
“我是苏晚晴,”女人在竹椅上坐下,把包放在膝上,目光落在池釉身上,带着一种温和的打量,“阿渡的……老朋友。从小一起长大的。”
池釉点点头,把泡好的茶递给她:“池釉。岑渡的……”
她顿了顿,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自己。
“女朋友?”苏晚晴接过茶杯,轻轻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没有敌意,只有一种了然,“阿渡跟我说过。他说,他找到你了。”
池釉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岑渡会主动提起她。更没想到,是向另一个女人提起。
“您……”
“别紧张,”苏晚晴摆摆手,目光落在茶杯里漂浮的桂花上,“我不是来抢人的。我要是想抢,二十年前就抢了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,看着池釉:
“池小姐,你知道阿渡小时候,为什么会被送到槐安吗?”
池釉摇摇头。
“因为他父母离婚,”苏晚晴说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,“两边都不要他,把他当成皮球踢。我那时候就住在隔壁街区,经常看见他一个人坐在路边,等一个永远不会来接他的人。”
她轻轻抿了一口茶,目光落在远处:
“我那时候很喜欢他。我觉得他长得好看,又安静,像是一幅水墨画。我跟他表白过,在他十六岁那年。他说,‘对不起,我在等一个人’。”
池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我问他等谁,”苏晚晴继续说,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,“他说,‘一个会在桂花树下画画的小女孩’。我当时觉得,他疯了。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?就算有,她早就忘了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池釉,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,像是羡慕,又像是释然:
“可没想到,你真的存在。而且……你真的被他找到了。”
池釉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。
“苏小姐,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