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枕上书（第4页）

十几粒白色的小圆片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
她走到窗边，把它们一粒一粒地丢进窗外的草丛里。没有声音，没有痕迹，像是要把某段黑暗的过去，悄悄掩埋。

然后她回到主卧，重新躺下，把他的脑袋重新按回自己的肩窝。

她吻了吻他的眉心，轻声说：

“以后我在。你好好睡。”

第二天早上，池釉是被阳光吻醒的。

她睁开眼，发现身边的位置不是空的。岑渡还在睡，脸埋在她的颈窝里，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，像是一个生怕被抛弃的孩子。

他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，眼下的淡青色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显，可唇角却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
他在笑。在梦里笑。

池釉没有动。她躺在那里，看着窗外的桂花树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，又软又胀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岑渡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
他缓缓睁开眼，目光还有些迷蒙，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。他看见她，目光微微一顿，然后迅速清明。

“……几点了？”他问，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显得格外低哑。

“九点，”池釉笑了笑，指尖轻轻抚上他的眉骨，“你睡了十个小时。”

岑渡愣住了。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还紧紧箍在她的腰上。他感受着掌心的温度，真实的，温热的，不是梦。

“我……睡着了？”他问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“嗯，”池釉点点头，凑过去，在他唇角轻轻吻了一下，“还打呼噜了。”

岑渡的耳尖瞬间红了。

他低下头，把脸埋进她的肩窝，闷闷地说：“……没有。”

“有，”池釉笑着，手指插进他的发间，“很小声，像小猫。”

岑渡的手臂收紧了，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。他的心跳很快，很稳，像是一面终于找回节奏的鼓。

“池釉，”他闷声说，声音从她肩窝里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，“这是我二十三年来……第一次自然醒。”

池釉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
她低下头，吻了吻他的头顶，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誓言：

“那以后，每天都这样。我陪你睡，陪你醒，陪你……过每一天。”

窗外，桂花又落了一地。

金黄色的花瓣在晨光里跳舞，像是谁把一整个秋天，都铺在了他们枕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