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晚几点睡的?”
“不记得了。”
“岑渡,”她俯下身,唇瓣贴着他的耳廓,声音轻得像是在怕惊扰什么,“你骗我。”
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池釉的手指从他的太阳穴滑到他的后颈,轻轻捏了捏。那里的肌肉绷得很紧,像是一块石头,藏着无数她不知道的日夜。
“今晚,”她说,“我陪你睡。”
岑渡握住她的手,把她从身后拉到身前。他仰头看着她,目光深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溺进去。
“你一直都在陪我睡,”他说,声音低柔。
“那不一样,”池釉看着他,一字一顿,“我要你睡着。真正的睡着。”
深夜,池釉是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的。
她睁开眼,身边的位置又空了。床单是凉的,他至少已经离开了一个小时。
房间里很暗,只有门缝下透进一线光。她坐起身,披上外套,轻手轻脚地推开门。
走廊尽头,书房的门虚掩着,漏出一线暖黄的光。
池釉走过去,轻轻推开门。
岑渡坐在画桌前,背对着她。他低着头,正在画什么。他的肩膀微微佝偻着,左手撑在桌面上,右手握着一支炭笔,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他画得如此专注,以至于没有听见她的脚步声。
池釉走到他身后,目光落在画纸上——
呼吸,在那一瞬间停滞了。
他画的是她。
画的是她刚才睡着的侧脸。长发散落在枕上,嘴唇微张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他画得很细,很温柔,连她鼻尖上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都点了出来。
画纸旁边,放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。
没有标签,没有说明,只是一个光秃秃的白色塑料瓶。
池釉伸出手,指尖触上那个药瓶。
岑渡猛地回头。
他的眼底有血丝,像是一夜未眠。看见她的瞬间,目光里闪过一丝狼狈,像是一个被当场抓获的窃贼。
“池釉……”
“安眠药?”她问,声音很轻。
岑渡没有回答。他伸手想夺那个药瓶,可池釉已经把它拿了起来。她旋开瓶盖,倒出几粒白色的小圆片,在掌心滚动。
“吃多久了?”她问。
“……几年。”
“几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