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岑渡,”她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他,“你那时候……为什么不说话?”
岑渡也停下了脚步。他看着她,目光深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溺进去。
“因为,”他说,声音低得像是在叹息,“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直到你出现,你坐在桂花树下画画,你跟我说‘舟舟哥哥,你看我画得像不像’,你把你画得歪歪斜斜的船送给我……”
他顿了顿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:“那是我第一次,想开口说话。”
池釉的眼眶红了。
她伸出手,轻轻抚上他的脸颊。他的皮肤很凉,带着夜风的寒意,可眼底却烫得惊人。
“岑渡,”她说,声音轻得像是在怕惊扰什么,“以后你想说话的时候,我都在。”
岑渡看着她,目光里的情绪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。他伸出手,覆上她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,然后缓缓低下头,额头抵上她的额头。
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,温热而潮湿。
“池釉,”他哑声说,“我可以吻你吗?”
池釉闭上眼睛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的唇落下来,温柔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。可那温柔只持续了一秒,下一秒,他的手臂猛地箍住她的腰,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,吻骤然加深。
他的唇舌滚烫,带着桂花茶的清甜,攻城略地。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,把她按向自己,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。池釉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能攀着他的肩膀,仰起头,承受这个近乎凶狠的吻。
夜风忽然大了起来。
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,紧接着,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。
池釉惊呼一声,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岑渡已经脱下风衣,罩在她头顶,把她整个人裹进了怀里。
“去那边!”他拉着她的手,往假山的方向跑。
假山后面有一个凹进去的石洞,刚好能容下两个人。他们挤进去,岑渡的风衣还罩在她头顶,把她遮得严严实实。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,她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,和呼吸时胸腔的起伏。
雨点砸在假山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风卷着雨丝斜斜地灌进来,可大部分都被岑渡挡在了外面。
“冷吗?”他在她耳边问,声音因为刚才的奔跑而有些喘息。
池釉摇摇头,可牙齿却轻轻打了一下颤。
岑渡的手臂收紧了,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。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,呼吸拂在她的发间,温热而潮湿。
“靠紧一点,”他说,“我身上热。”
池釉的脸红了。
她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剧烈的心跳,闻着他身上雪松混合着桂花的气息,忽然觉得这场雨来得真好。
雨声隔绝了世界,只剩下他们两个人,挤在这方寸之间的石洞里,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。
“岑渡,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格外轻,“你身上……有桂花的味道。”
“嗯,”他低低地应了一声,“后院的桂树,我每天都去摘几枝,放在你房间里。”
池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她转过身,在黑暗里仰头看着他。虽然看不见,可她知道他也在看着她。因为他的呼吸忽然重了一瞬,搂着她腰的手也收紧了。
“为什么?”她问。
“因为,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,“你八岁那年说,桂花香能让你不做噩梦。”
池釉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。
她说过吗?她好像说过。在那个遥远的夏天,在那个桂花树下,她随口跟一个小男孩说:“舟舟哥哥,桂花好香啊,闻着它睡觉,就不会做噩梦了。”
她以为他忘了。
可他记得。他什么都记得。
池釉伸出手,在黑暗里摸索到他的脸,然后踮起脚尖,吻上了他的唇。
这个吻带着眼泪的咸涩,和桂花的甜香,像是一个迟到了二十三年的承诺。
雨还在下,可石洞里的人,已经听不见雨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