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皱了皱眉,脱下自己的毛衣外套,披在她肩上。
“夜里凉。”他说。
他的外套还残留着他的体温,带着一股淡淡的雪松气息,把她整个人包裹进去。池釉的手指攥住外套的领口,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她低下头,看着锅里的酒酿,声音轻得像是在怕惊扰什么:
“岑渡,你小时候……叫什么名字?”
锅里的酒酿还在轻轻翻滚,发出细微的“咕嘟”声。岑渡握着汤勺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垂下眼,看着锅里那朵绽开的蛋花,很久,才开口:
“舟舟。”
一个字,却像是一块石头落进平静的湖面,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池釉的眼眶。
舟舟。
照片背后的“舟舟”。
墙上刻着的“舟舟”。
找她二十三年的“舟舟”。
池釉抬起头,看着他。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,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。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,“我弄丢了那枚贝壳。”
岑渡转过身,看着她。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,”他顿了顿,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放在她手心里,“我捡到了。”
那是一枚贝壳。
白色的,边缘有淡淡的粉色纹路,形状像一颗心。贝壳表面被摩挲得极其光滑,像是被人无数次地握在掌心里,把岁月的棱角都磨平了。
池釉看着手心里的贝壳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她记得这枚贝壳。八岁那年,舟舟送给她的。她把它放在口袋里,后来换裤子的时候忘了拿出来,再后来就再也找不到了。她哭了好几天,外婆给她买了一袋糖炒栗子才哄好。
原来被他捡到了。
原来他捡到了,还留了二十三年。
“你……”她哽咽着,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岑渡伸出手,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眼泪。他的动作很轻,像是在抚摸一片易碎的雪花。
“别哭,”他说,声音低得像是在叹息,“我找到你了。这就够了。”
池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她低下头,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,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。他的肩膀很宽,很稳,像是能撑起一片天。他的手悬在半空,犹豫了两秒,然后轻轻落在她的背上,一下一下地拍着,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。
“池釉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从她头顶传来,带着胸腔的震动,“我找了二十三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闷声说。
“我不是想让你感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“只是怕你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