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茶并非不懂男女之情。在人间待了这几年,光听府中下人私下闲话,也知晓得差不多了。
更不必说,人妖殊途。
她来人间本是为成仙。韩清辞在她心中或许确有几分不同,可那份情意,藏在心里便是了,又有何不妥?可他非要,非要如此。
她阅历尚浅,遇上想不通的事,总习惯想到师父,想到瑶华谷,想到回家。
老桃树妖抚着她的发道:“这既是他的情劫,亦是你修行路上的‘执’劫。你度他向善,他却引你入情障。唯有亲身踏入这情爱迷局,尝过其间的甜蜜与苦楚,挣扎与无奈,你才能真正懂得,何为‘情’,又何为‘超脱于情’。你需要学会的,是自己去思考,去抉择,去承担,而非一遇困厄,便来问为师。”
“可是师父,除了寻你,徒儿不知还能如何。徒儿的心如乱麻生长,静不下来。”
“好孩子,师父不是不肯帮你,是师父信你,你无需依靠他人,也能自行顿悟。”
寻茶摇摇头,她并不如师父说的那般,她没有什么一点就明的聪慧,许多事苦想许久,也找不到答案。她看着师父眼里的怜惜,忍着泪走了。
是的,她最初目的是为了功德。可韩家上下给她的温暖与尊敬,还有。。。。。。还有韩清辞。。。。。。这一切,早在她心中比功德更重要了。
她不忍心看韩清辞因情欲毁掉前程,不忍韩家对她这个先生失望,也不允许自己对学生动了心。
回到韩府后,韩清辞派了人寸步不离地照看着她的院落,美其名曰“保护先生安全”。除此之外,他并未有任何逾矩的行为。
他每日去翰林院,将公务处理得井井有条,比以往更勤勉。偶尔在庭院中远远瞥见,也能从他挺拔的背影和眉眼间,看到疲乏。
这日清晨,寻茶在回廊遇见正要出门的韩清辞,她维持着对学生的关心。
“怀瑾。”
韩清辞转身行礼:“先生。”语气疏离得如同初见。
“听说漕运改制进展顺利?”
“托先生的福。学生还要去翰林院,告退。”
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寻茶默然。
回不到过去了。
韩母开始忙碌起来,公主下嫁,礼仪繁琐。她时常拿着礼单、图样来询问韩清辞的意见。
“清辞,你看这处院落给公主做寝居可好?”
“一切但凭母亲做主。”
“这玉佩的纹样,是蟠龙还是云螭?”
“母亲觉得好便好。”
“这怎么行?毕竟是你大婚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母亲!孩儿还要去翰林院,这些事您做主就好。”
韩琛在一旁看着兄长的背影,猜到了一些缘由。
“先生,”他找到寻茶,“您去看看大哥吧,他昨晚在书房坐了一夜。”
“你大哥公务繁忙,不要去打扰他。”
“可是。。。。。。”韩琛跪下,“先生,我不知道您和大哥之间发生了什么,但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,去劝劝他吧!”
寻茶连忙扶他:“快起来,这像什么样子。”
“那先生是答应了?”
她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我知道了,你先回去。”
一整天过去,寻茶并没有去找韩清辞,她有意不想跟这人再有任何交流。傍晚时分,韩琛忍不住跑到书房:“大哥,先生找您有事相商。”
韩清辞放下笔:“先生找我?”
“是,先生让您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