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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婚（第2页）

转眼到了大婚之日。

这日，韩府十里红妆从皇宫直铺到韩府门前，场面极尽奢华。京城的百姓挤在街道两旁，目睹难得的盛况，感叹不愧是公主出嫁。

白璟在茶楼看着楼下蜿蜒的红妆队伍，低声自语：“这般阵仗也不知小花妖，此刻是称心如意了，还是悔不当初呢？”

朝中达官显贵都来的差不多了，脸上堆着笑，说着恭维的话。如今的韩家，圣眷正浓，父子皆居要职，谁不想借此机会巴结一番。

“韩太师双喜临门啊！”

“恭喜恭喜！”

韩清辞身着大红色喜服，金线绣着繁复的吉祥纹样，他本就生的俊朗，可被大红色的喜服一衬，倒没了血色，寻不出新郎该有的喜气。

寻茶作为状元的恩师，也受到了关注。官员上前道贺，“苏先生教导有方，方能培养出韩状元这般栋梁之才”。

“苏先生真是好福气啊。”

“能有韩状元这般学生，先生此生无憾矣。”

寻茶勉强挤出笑容，点头应和。目光飘向身着大红喜服的身影，她望着望着便抑制不住心中的悲伤，手中酒杯也随之摇晃。

众人簇拥着新郎敬酒。轮到寻茶这桌时，她端起酒杯仰头饮尽。许是这酒酿得不好，入喉只觉得舌根发苦。她放下酒杯，环顾四周，原来凡人的婚事是这样的，满目都是刺眼的红。

这时新娘被搀扶着走出来，凤冠霞帔，步步生莲。寻茶望着那抹窈窕身影，心中渐生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。直至后来她才明白，那是嫉妒。

公主身段、容貌、家世，皆无可挑剔。如此完美高贵之人，岂是她一介花妖可比。她忽而一怔：怎又自轻自贱起来？可是只要她立于此地，便无法不去看那对新人，便无法不觉得难过。

从今往后，这个女子就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旁，与他朝夕相伴。

这样很好。

“吉时已到，新人拜堂。”

她站在人群外围，看那对红衣新人走向厅堂中央。韩清辞自始至终，都没有向她这边偏移一分一毫。

是了，今日是他大喜之日，自己在胡乱想些什么。

“一拜天地”

“二拜高堂”

“夫妻对拜”

寻茶眼前一黑，无法看下去。逃离踉跄着挤开人群，往自己客院走去。

她关上房门。外面喧天的锣鼓声却无孔不入。她拼命地用双手捂住耳朵，也没有什么用。

“礼成，送入洞房！”

寻茶浑身一颤，慢悠悠的折磨让她开始哽咽，不知不觉间，眼泪就这样掉下来了，一滴接一滴，止不住。是谁说的妖没有眼泪？日后她定要好好跟他理论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外面宾客散去。寻茶维持着蜷缩的姿势，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她开始想念瑶华谷了，虽日子过得平淡，但每日都在自己的预料中。遇到最大的挫折，也无非是暴雨狂风。不像在这里，无论怎么做都是违心。

万籁俱寂，只有她的心跳声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
刺鼻的酒气弥漫了整个房间。月光勾勒出一个高大的、身着刺目红裳的身影。

韩清辞，他此刻，本该在他的洞房花烛夜。

他就那样站在门口，逆着月光，看不清面容，那身大红喜服，在月色下显得妖异与悲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