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秒,滚烫的舌便趁机长驱直入,纠缠着她的,让她无处可逃,无路可退。
良久,他才松开她,气息微乱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试探道:“我对先生的心意,先生当真一点都感觉不到吗?”他看着她惊惶的眼眸,不想错过一丝情意。
寻茶不知所措,抬手——
“啪!”
韩清辞的脸偏向一侧,脸上浮现出指印。他却感觉不到疼。
寻茶浑身都在发抖,声音带着难以置信:“你。。。。。。你疯了!我是你的先生!我的任务,不过是引你走上正道,助你成才!如今。。。。。。如今竟让你生出这般悖逆之心!”她说着,推开他就要往门外冲。
韩清辞自身后抱住了她,手臂将她紧紧圈在怀里,不容她挣脱。
“先生。。。。。。”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。这些年相处的点滴,自己曾在她眼里捕捉到的情意,此刻全涌上心头“你若今天踏出这道门,学生我定会让你前功尽弃。”
寻茶僵在原地,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心跳,和话语里的威胁。
羞愧感快要将她淹没。她想起韩宏方才在偏厅对她说的那番话,言辞恳切,充满信任,让她“万勿挂怀”。可她都做了些什么?她引以为傲的“度化”任务,却让清辞对她生出了悖逆伦常的情感。而她。。。。。。而她在亲吻和拥抱中,除了惊慌与愤怒,内心深处有过战栗与悸动。这让她感到无地自容。
“孽障。。。。。。真是孽障。。。。。。”她低声喃喃,不知是在说韩清辞,还是在说她自己。
不能任由事情这样发展下去。必须断了他的念想。
“怀瑾。”她看着对方脸上还未消退的红痕,“我们谈谈。方才之事,我只当从未发生。你即将尚公主,这是皇命,亦是你的责任。莫要再执迷不悟,行差踏错。”
“我年长你二十余岁,是你的授业先生,更是男子。此等悖逆人伦、罔顾礼法之事,天理不容,世人耻笑。你前途无量,切莫自毁前程。”
韩清辞看着她,看着她说无关紧要的废话。他向前一步,看着她躲闪的眼睛:“那又如何?”
“年岁、身份、性别。。。。。。这些外在之物,与我何干?与先生何干?我只问先生一句,抛开这些,先生心中对我可曾有过一丝一毫,学生之外的情意?”
他的问题赤裸直接,让寻茶无处可避,她抬起手又想给他一耳光,让他闭嘴。
手掌举到半空,对上他那双眼睛。里面没有畏惧,没有退缩,只有无畏的执着。
高举的手,无力地垂落下来。她别开脸,避开他的注视:
“韩清辞别再逼我了。再这样下去,我只会厌恶你。”
韩清辞笑了起来,“厌恶?”他重复着,摇了摇头,“无妨。只要先生在我身边,恨我也好,厌我也罢。日子还长,一年,十年,一辈子。。。。。。总有一天,先生会习惯,会接受。”
寻茶感到一阵绝望,她原以为这些时日的缓和,不过是师生间寻常的冰释前嫌。
是从什么时候起,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超乎寻常的好?深夜留的灯,随口的关切,若有似无的触碰。。。。。。处处都透着不寻常。偶尔察觉到不对的地方,她还自欺欺人地想,许是自己多心了,莫要辜负了学生一片赤诚。
如今想来,哪是什么赤诚?分明是她的一再退让,纵容了这份不该滋生的妄念。
“何必呢?何必一错再错,相互折磨?”
“相互折磨?究竟是学生在折磨先生,还是先生不敢直面自己的心?”
“若先生对我当真无意,为何要对我好?既然你我注定无法光明正大地并肩而立。”
他伸手过她微颤的唇瓣,“那便相互纠缠,至死方休。总好过形同陌路。”
寻茶甩开他的手,怒道:“纠缠?谁要跟你纠缠?韩清辞,别在我面前演什么深情。你如今的痛苦,全因你自己动了不该有的念头。还想拉我一同承担?这便是你嘴里的情意?你是韩家长子,事情传出去,世人只会说我这个老先生不知廉耻,勾引你,让你一时鬼迷心窍。我呢?我落得个什么名声?你考虑过我的处境吗?还用这等下作手段来威胁我,这些年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?”
韩清辞慌忙解释:“先生,我从未想过让你承担什么后果。我只是想知道,这些年,究竟是我想多了,还是你确实对我有情。”
他还没说完,寻茶便截断他:“然后呢?有情如何,无情又如何?韩清辞,你究竟要怎样?”
韩清辞被她问得一愣,转瞬又恢复清明:“我原以为,我与先生情投意合,即便世俗难容,也想着尽力求个圆满。今日我明白了,有情也好,无情也罢。先生都应留在我身边。我不奢求先生对我好,只求先生不要无视我。先生就当我是小人吧,无论用什么法子,只要能留住先生,我都愿意一试。”
他说完,不看她脸上是何等神情,转身走向门口。留下最后一句话:
“先生,记住我说过的话。若你胆敢离开,我定会让你后悔的。”
寻茶知道,他不是在开玩笑。他口中的前功尽弃,绝非虚言。以他如今的心性、地位,若她真的走了,他绝对做得出将她这些年苦心引导他走向的正道颠覆的事情。
如此威胁,按理伤不了寻茶,她大可一走了之。脑中反复在说:快走,快走,莫再自寻烦恼。可脚下,却迈不出一步。
她所求的不过是功德圆满,霞举飞升。而如今,她最大的功德,却成了悬在她头顶,随时可能坠落、让她万劫不复的利剑。
走不得,留不得。
进退维谷,皆是绝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