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斋小说网

傲娇公子哥（第2页）

这些话落入韩清辞耳中，令他无端想起前些时日，那些还说他江郎才尽之人。

这几年一直信他、助他的，只有先生。

所幸，还有先生。

临街酒楼的雅间内，张显盯着楼下那道风光无限的身影。虽不愿承认，他也知道韩清辞确有才学。他恨，恨才被他嘲讽几年的人，转眼又立于云端。恨意未消，又想到回去之后，少不得又要被父亲拿来与他相较。

寻茶奋力扒开人群挤到了前面。她仰着头，看着骏马之上，难掩眉宇间少年得意与浩然之气的韩清辞。

马背上的韩清辞，在人群中也捕捉到了他在找的身影。清癯的面容，正手忙脚乱地擦拭着眼泪。韩清辞有些恍惚，他眨了一下眼，忍住泪意。隔着人海，对着她露出了微笑。

先生，如今的我，可曾让你满意？可曾让你觉得，这些年的相伴，不算辜负？

寻茶看着他那笑，眼泪流得更凶了，却又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，一个老先生又哭又笑，模样颇为滑稽。

喧嚣落定，韩清辞回到焕然一新的韩府时，夜已深沉。府门内外灯火通明，仆从们见到他，恭敬行礼，口称“状元老爷”。

韩宏站在厅前，看着儿子身着状元红袍，脸上露出了自豪。他想，不愧是他韩家男儿。

夜色渐深，仆从们正在收拾宴席后的杯盘。韩清辞换下那身状元红袍，穿着一身寻常的衣衫，走到了客院。见苏清先生正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，望着天边的弦月出神。

韩清辞走了过去，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。一时间，两人都没有说话，只有初夏的虫鸣在耳边絮语。

“今日，多谢先生前来。”

寻茶回过神，捋了捋胡须：“公子。。。。。。不，如今该称韩修撰了。金榜题名，跨马游街，乃是人生至荣，老夫不过是来沾沾喜气。”

韩清辞沉默片刻，目光落在石桌的纹路上，不经意地问道：“如今学生已侥幸登科，不知先生日后有何打算？可是要回归故里，继续那教书育人的清闲日子？”

寻茶早就想好的答道：“老夫本是山野散人，机缘巧合才得以教导修撰。如今功成，是时候返回故地，或许再收几个蒙童，聊度余生。”她心里盘算着，功德大头已到手，是时候回瑶华谷向师父汇报成果，准备下一步的修炼了。

她话音落下，院中又是一阵沉默。虫鸣声更响了。

韩清辞的手指在石桌上敲击了两下，抬起头，目光偏向一旁的桂花树。

“咳。。。。。。先生虽于科举制艺已无可教，但游历四方数十载，见识阅历，非学生能及。如今学生初入仕途，诸事繁杂，身边正需一位沉稳长者时时提点。”

他觉得这话还不够有说服力，又勉强补充道，声音里带别扭的傲气：“况且，先生昔日常以天下苍生为念，如今难道不欲亲眼看看，学生日后能否真如先生所期，为这天下做些什么吗？就此归隐，岂非半途而废？”

他说完，瞥了寻茶一眼，便又移开了视线，耳根在月光下有些泛红。

寻茶被他这番弯弯绕绕的话说得懵了。她看着韩清辞那副明明想留下她，却偏要扯上“天下苍生”、“见识阅历”做借口的样子，觉得有些好笑跟可爱。这还是那个言辞犀利、处处与她针锋相对的刻薄少年郎吗？

她想起了师父的教诲：“成仙之路，非一功德可成。需心怀慈悲，长久为善，泽被苍生。。。。。。”引导韩清辞考上状元，只算得上一件大功德，但若他能成为一个为民请命的好官，那她持续辅佐他所积累的功德，岂不是更加深厚？而且。。。。。。她偷偷瞄了一眼面颊带粉的韩清辞，心中暗忖：这家伙现在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。

对于她这花妖来说，花费几十年时间陪伴他、确保他走在正道上，也没什么大不了。

寻茶端起架子，顺着韩清辞的话说道：“修撰此言倒也不无道理。既然修撰需要，那老夫便再多叨扰些时日吧。”

韩清辞闻言，转回头，眼底得逞的微光闪过。他端起石桌上不知谁留下的茶杯，故作从容地抿了一口。

“如此，甚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