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用他们发问,韩清辞主动开口道:“父亲,小弟,不必担心。孩儿此番考得尚可。”
韩宏放下心来,眼中满是欣慰,连连点头:“好,好。回来便好。快,吩咐下去,即刻传膳。”
韩琛乐的上前拉着他的手往里走。
晚膳摆在花厅,菜式比以往精简了些许。韩宏解释道,北疆战事吃紧,军饷消耗大,朝廷虽已加税,仍是捉襟见肘,他身为朝廷重臣,理当以身作则,缩减用度,略尽绵薄之力。韩清辞听着,并未多言。
韩宏夫妇坚持邀请了苏先生一同用膳。席间,韩宏举杯,向寻茶敬酒:“苏先生,这些年教导清辞,呕心沥血,老夫皆看在眼里。若非先生,清辞断无今日之进益。老夫在此,谢过先生!”
韩清辞也端起酒杯,看向寻茶,他眸色深沉,嘴角噙着一抹浅笑,语气意味不明:“学生,多谢先生。”
寻茶正沉浸在“功德有望”的喜悦中,并未深想,连忙举杯回敬:“韩公、公子言重了,此乃老夫分内之事。”说罢,开心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放榜尚需一月有余。韩清辞时常带着韩琛去城郊骑马,想着要将前几年缺失的闲暇补回来。
这日韩清辞带着兴高采烈的韩琛出门,在回廊遇见捧着书假装用功的苏先生。韩清辞停下脚步,眉梢微挑:“先生近日仍在书房勤勉不辍?是在研读哪本圣贤经典,还是又在寻些精怪志异?”
寻茶老脸一红,强自镇定道:“温故而知新,此乃为师本分。”
韩清辞看着她故作严肃的模样,眼底笑意更深,他朝外看了看明媚的春光,开口道:“好了,先生。整日闷在府中亦是无趣,今日天气甚好,不如随学生一同出去走走,散散心如何?”
寻茶看着他带着二郎站在阳光下的身影,犹豫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也好。”
韩清辞命人备了辆青篷马车,韩琛兴奋地第一个钻了进去。寻茶踩着脚凳正要上车,韩清辞却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肘部。
“先生小心。”
寻茶差点从脚凳上滑下来,慌忙站稳,拂袖掩饰尴尬:“咳,老夫还不至于如此不济。”
韩清辞收回手,装作没听见。
马车行至城郊,但见春山苍翠,流水潺潺。韩琛指着窗外叽叽喳喳。韩清辞倚着车窗,看向远处田埂上劳作的农人身上,方才的轻松神色淡去几分,若有所思。
寻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心里嘀咕这人怎么又深沉起来了。她轻咳一声,指着路边一丛开得正盛的野花,故意考较道:“韩公子可知此花名谓?《诗经》有云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话未说完,韩清辞已接口:“‘蓼蓼者莪,匪莪伊蒿’。此乃青蒿,非莪菁。先生,”他转过头,眼中带着让她牙痒的调侃,“可是在考教学生《小雅·蓼莪》?只是这对象,认错了。”
寻茶: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呃。。。。。。老夫自然知晓,不过是试探于你。”
韩清辞挑眉:“哦?原来如此。先生用心良苦。”
一旁的韩琛看着哥哥三言两语就让一本正经的苏先生吃瘪,忍不住捂嘴偷笑。寻茶更觉窘迫,狠狠瞪了韩清辞一眼,却见他已转回头,望着窗外,侧脸在春光里显得柔和了许多,那抹笑意却一直挂在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