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韩清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带着几许戏谑,“不是你想进来看书的吗?不许睡。”
寻茶:“!!!”
她睡意全无,气得快炸了。这人,这人怎么对一只猫都如此腹黑。天理何在!
这一晚,寻茶在韩清辞“不许睡”的魔咒和时不时“善意”的骚扰下,没合过眼。直到天光微熹,韩清辞起身去洗漱,她才得以趁机挣脱溜回了客院。
到了授课时分。寻茶顶着两个并不明显、但她自己感觉憔悴不堪的黑眼圈,强打着精神坐在上首。她讲得有气无力,往日刻意营造的抑扬顿挫都没了,只剩下干巴巴的照本宣科。
韩清辞坐在下首,还是那副死鱼脸的模样,抬起头时,在她略显憔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课间小憩,他开口,字字戳心:“苏先生今日气色不佳,可是昨夜挑灯夜读,刻苦太过?
寻茶一口茶水差点呛在喉咙里,抬头瞪向他,却见他已低头饮茶,神情自若。
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,深吸好几口气,才咬牙忍住怒气。罢了,罢了,跟这等人计较,徒增烦恼。
好不容易熬到课程结束,韩清辞起身便出去了,并未多留片刻。
寻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心中那股邪火又窜了上来。她眼珠一转,不如去看看这刻薄鬼又要去做什么。
她化身昨夜的白猫,尾随在其后。
韩清辞并未回自己院落,而是出了府门,穿街过巷,来到了京城的“竹墨斋”。他与掌柜的点头示意后,便走向摆放经史子集的区域翻阅起来。
寻茶蹲在书店对面的屋顶上,监视着他。见他挑挑拣拣,选了好几本厚厚典籍,看来是真要发奋苦读了?她正撇嘴,却见书店内走进来一行人,为首的是个穿着锦缎华服、面色有些虚浮的年轻公子,身后跟着几个豪仆。
那年轻公子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专心选书的韩清辞,脸上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,摇着折扇便走了过去。
“哟,我当是谁呢?这不是韩大公子吗?怎么,秋闱失利,这是知耻后勇,准备头悬梁锥刺股,三年后再战了?啧啧,真是勤勉啊。可惜啊,这科举一道,光靠死读书,怕是没什么大用吧?”
此人正是吏部张侍郎的大公子,张显。那日他父亲在朝堂上暗讽韩宏,他此刻也来寻韩清辞的晦气。
韩清辞拿着书的手落下,转过身。打量张显那身华丽的锦袍,以及身后那几个趾高气扬的豪仆。
“原来是张公子。韩某是否死读书,不劳张公子费心。倒是张公子,今日怎有闲暇来这竹墨斋?莫非是觉得,靠着令尊恩荫补上的那个闲缺,太过清闲,想来寻几本话本子,打发打发辰光?”
张显脸上的笑容没了,他最恨别人提他靠恩荫入仕之事,被韩清辞当众戳破痛处,顿时恼羞成怒:“韩清辞,你放肆!你不过是个落第秀才,有何资格在本公子面前嚣张!”
“落第秀才,亦是秀才。”韩清辞道,瞟过他手中那把附庸风雅的折扇,“总好过某些人,连个秀才功名都无,却整日摇着扇子,冒充风雅,岂不更是可笑?”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!”张显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韩清辞,一时语塞,想不出反驳之词。他身后的豪仆蠢蠢欲动,但看着韩清辞那虽清瘦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的姿态,又顾忌着韩家的权势,到底是不敢造次。
两人唇枪舌剑,你来我往,引得书店内其他顾客纷纷侧目。张显在韩清辞犀利的言辞下节节败退,面红耳赤,只能撂下一句“你给我等着!”的狠话,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韩清辞看着他们离去,面上的嘲讽收敛,继续低头翻阅手中的书籍。
屋顶上,寻茶看着张显那狼狈的模样,她心中也跟着几分畅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