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没想好卖多少钱。”王西川继续扒拉着算盘珠子。
王如意急了,“爹您咋能没想好呢?成本都算出来了,您得定个价啊!卖便宜了赔钱,卖贵了没人买!”
王西川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“你倒是挺会算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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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如意得意地昂起头,“那当然了,我可是咱家的账房先生!”
王西川没接话。他继续算账,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。成本、人工、包装、运输,一项一项地算,算了好一阵子才抬起头来。
“一斤卖五块钱,能挣一块多。”
王如意又急了,“一块多?爹您累死累活泡一斤酒才挣一块多?太少了!”
王西川把算盘推开,“不少了。林场的工人一个月才挣一百多块,一斤酒五块钱够买两斤猪肉了。卖贵了没人买得起。”
王如意还想说什么,被黄丽霞打断了。“你爹说了算,你别跟着瞎掺和。”
王如意不吭声了,但嘴巴撅得能挂油瓶。
第一批五百斤药酒泡下去以后,王西川开始考虑包装的事。
药酒不能装在坛子里卖,得装在小瓶里,一瓶一斤或者半斤,方便拿,也好看。他从县城玻璃厂批发了一批一斤装的小口瓶,瓶子是透明的,能看见里面琥珀色的酒液。瓶盖是铁皮的,旋紧了不会漏。一箱二十四个瓶子,他批了二十箱。
瓶子上要贴标签,标签上要写清楚品名、功效、成分、用法用量。王西川把这事交给了王锦秋。王锦秋是林场宣传干事,会画画也会设计,弄个标签对她来说不叫事。
她花了一个晚上设计好了标签——白底黑字,中间是“王氏药酒”四个大字,下面是“补肾壮骨”四个小字,再下面是配方和功效。标签的左上角画了一棵人参,右上角画了一头鹿,两样东西一左一右,看着挺对称的。她把标签拿给父亲看,王西川看了半天,说了两个字。
“挺好。”
王锦秋问要不要改,王西川说不用。
第一批药酒泡了半个月,王西川打开坛口尝了尝。琥珀色的酒液入口绵软,不辣不燥,顺着喉咙下去,一股热气从胃里往全身扩散,舒服极了。他点了点头,知道这酒成了。
当天晚上,他装了十瓶,拿到林场场部去卖。
场部门口摆了一张桌子,桌面上铺了一块红布,红布上写着“王氏药酒”四个大字。王西川把十瓶药酒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,一瓶五块钱。
消息传得快。郑大胡子第一个跑来了,买了五瓶,说他媳妇离了这酒不行。白景山第二个来了,买了三瓶,说自己喝一瓶,给老丈人带两瓶。梁满仓第三来了,买了一瓶,拎着就走了。
不到一个时辰,十瓶药酒卖光了。
王如意在旁边帮忙收钱,数完以后尖叫了一声。“爹!十瓶就卖了五十块钱!咱这一批五百斤就是五百瓶,能卖两千五百块!”
王西川把桌子搬回了家,“别瞎叫唤,让人听见不好。”
王如意压低了声音,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。“爹,咱发了!”
王西川瞪了她一眼,“发啥发?成本还没算呢。”
但说实话,他自己心里也吃了一惊。十瓶酒五十块钱,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出去了,这要是五百瓶都卖出去,那就是两千五百块。扣掉成本,净利润少说也有一千块。一千块,他当副场长一年的工资加起来也就一千多块。
他蹲在院子里抽了根烟,看着那二十口大坛子,心里盘算着——要是每个月泡一批,一年就是十二批,一年就是一万两千块的利润。这个数字让他又愣了一下。
但他没声张。挣钱的事,闷声发大财才是正道。
药酒的名声传开了以后,来找王西川的人更多了。
认识的、不认识的、林场的、附近村屯的,都来了。有的骑着自行车来的,有的赶着马车来的,有的步行来的,走了十几里山路,就为了买一瓶药酒。王西川家的门槛都快被踩破了,院子里整天都有人等着。
黄丽霞说这样不行,人太多了,家都快成市场了。王如意说得想办法,不能天天这样。王西川想了想,在林场场部旁边租了一间小房子开了个小卖部,专门卖药酒。房子不大,十来平方,但够用了。门口挂了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“王氏药酒”四个字。
王如意自告奋勇要看店。王西川不同意,说她还要上学。王如意说放学以后去,周末全天去,不耽误学习。黄丽霞也在旁边帮腔,说如意能干,让她试试。王西川想了想,勉强同意了。
小卖部开张那天,王如意穿了一件新做的碎花棉袄,头发扎成两根辫子,站在柜台后面笑得跟朵花似的。王安宁也来帮忙,姐妹俩配合默契,一个收钱一个递酒。
第一天卖了二十多瓶。第二天卖了三十多瓶。第三天卖了五十多瓶。王如意每天晚上把钱数好交给王西川,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“爹,您当初说卖五块钱一斤,我说卖便宜了,您看,这么多人来买,咱是不是该涨价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