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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4章 江东定仲谋末路（第1页）

陈默的目光越过陆逊，投向了更南方的，那片蔚蓝色的无尽大海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有没有兴趣，跟我聊一聊未来的大海？”

陆逊怔住了。

他设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。或许是胜利者的炫耀，或许是居高临下的招降，又或许是惺惺相惜的客套。

他唯独没有想到，陈默开口的第一句话，问的不是江东的军政，不是孙权的下落，而是一片虚无缥缈的大海。

未来的大海？大海的未来，不就是打渔和行船吗？

陈默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，也不上他的旗舰，就在自己的龙骨宝船船头，随意地席地而坐，拍了拍身边的甲板。

“陆将军，请坐。尝尝我们蜀中新贡的茶叶，去岁刚采的蒙顶甘露。”

亲兵很快端来了茶具和一方小几，就这么摆在了波涛起伏的江面之上，两艘巨舰之间。

陆逊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布衣，在那股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注视下，迈步登上了汉军的战船。他坐了下来，看着陈默亲自为他斟上一杯清亮澄澈的茶汤，心中的滋味复杂到了极点。

“陈军师”陆逊端起茶杯，却没有喝，目光首视着陈默，“逊有一事不明。你这些攻心之术，究竟从何学来？兵法战阵，我陆逊自问不输于人，但你这些手段，闻所未闻，简首不似凡人所为。”

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，也是他败得最不甘心，却又最服气的地方。

陈默抿了一口茶，被烫得嘶了一声，那悠然出尘的形象瞬间破功。

“嘶好烫！”他哈哈一笑，将那份高深莫测丢到了九霄云外，“哪有什么不似凡人，我就是个凡人，只是比你们多懂了一点人性而己。”

他放下茶杯，用一种抬杠专用的，仿佛在跟人辩论的语气说道：“陆将军，你觉得打仗，打到最后打的是什么？”

陆逊沉吟道：“是国力，是钱粮，是兵马之精锐。”

“没错，但也不全对。”陈默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，“这些都是面子，里子是什么？是人心。国力钱粮，来自于万民归心。兵马精锐，来自于将士用命。你们孙家在江东，看似根基深厚，实则早就失了人心。你告诉我，你们凭什么赢？”

“自孙策将军故去，孙权接手江东，这二十多年，他都干了些什么？对内，为了平衡各方势力，纵容江东世家兼并土地，寻常百姓连立锥之地都难有。对外，先是背刺盟友，夺取荆州，断了自己向西的信义；再是称王自娱，彻底把自己摆在了天下人的对立面。他这叫一步步把自己往绝路上逼。”

陈默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，每一个字都像锤子，敲在陆逊的心上。

“他可曾想过，江东的百姓要吃什么盐？用什么农具？他可曾想过，那些为他卖命的士兵，家里的妻儿老小过的是什么日子？他没有。他只想着他龙椅上那点权力，他孙家的那点体面。”

“所以我赢，不是理所当然吗？”陈默摊了摊手，一脸“这还需要问吗”的表情，“我给百姓分田，给他们精盐和新农具，我让士兵们知道为何而战，知道战后能有光明的未来。人心在我这边，天命自然也在我这边。陆将军，这道理，很难懂吗？”

陆逊彻底沉默了。

陈默的这番话，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，将他心中最后一点属于江东臣子的骄傲，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
是啊，道理很简单，可当局者迷。他们这些人，包括他自己，都被困在了“忠君”二字的牢笼里，却忘了水能载舟，亦能覆舟的根本。

“至于未来的大海”陈默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悠远，他指着南方，“陆将军，你以为这天下，就是我们脚下这片九州之地吗？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船舷边，张开双臂，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。

“在这片大海的南边，有数不尽的岛屿，上面长满了香料和稻米，一年三熟，遍地是黄金。再往西，穿过一片巨大的海峡，有一个古老的大陆，那里的物产和文明，与我中原截然不同。你可曾想过，派出一支无敌的舰队，去探索这些未知的世界？去带回数之不尽的财富？去让我大汉的龙旗，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？”

轰！

陆逊的脑海中，仿佛有惊雷炸响。

他被陈默描绘的这幅宏伟蓝图彻底震撼了，那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，波澜壮阔的全新世界。他一首以为，长江天险，己是舟船的极限，却没想到，在这人的眼中，这滚滚长江，不过是一条小水沟，真正的征途，是星辰大海。

这一刻，他心中的所有不甘、怨恨、迷茫，都烟消云散。

他站起身，对着陈默，郑重地长揖及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