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乱的厮杀声中,司马懿在马背上悠悠转醒。他抹去嘴角的血迹,看着眼前这幅人间地狱般的景象,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自己的嫡系正在被屠杀,自己的大军正在自相残杀,而远处,汉军的阵线纹丝不动,甚至有不少士兵抱臂而立,像是在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。
他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,输得体无完肤。
不是输在兵力上,不是输在计谋上,而是输在人心上,输给了那个人的一张嘴。
大势己去,回天乏术。
“师儿,昭儿”他抓住两个儿子的手,用尽最后的力气,下达了他此生的最后一道军令,“分头走往西能活一个,是一个为我司马家,留下一点种子!”
“父亲!”司马昭泪流满面。
“走!”司马懿猛地推开他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留在这里,就是死路一条!记住今日之辱,记住陈默!走!”
司马师一咬牙,拉起还在哭泣的弟弟,对身边的亲兵嘶吼道:“分出两队,护送大都督和二公子,向西突围!其余人,随我死战断后!”
“诺!”
残存的数百亲兵,发起了决死冲锋,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在包围圈上撕开了一道微小的口子。
司马懿在几名亲兵的簇拥下,不再回头,打马向西,狼狈逃窜。他的背影,在漫天的杀戮与烟尘中,显得那般仓皇而萧瑟。
高高的望楼之上,陈默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,静静地看着司马懿逃离的方向。
“军师,为何不下令死追?”庞统有些不解,“此番放虎归山,恐为后患!”
陈默摇了摇头,脸上是一种智珠在握的平静。“士元,所谓穷寇莫追。他如今己是丧家之犬,威信尽失,大军覆没。就算让他跑了,这偌大的关中,还有他的容身之所吗?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有时候,让他活着,亲眼看着自己毕生所求化为泡影,比一刀杀了他,要残忍得多。”
诸葛亮在一旁轻摇羽扇,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。
渭水之畔,这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决战,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,落下了帷幕。数十万魏军主力,在主帅的带领下,灰飞烟灭。降者,不计其数。
一个时代,结束了。
战后,浑身浴血的夏侯霸前来拜见,他单膝跪地,神情复杂。
“罪将夏侯霸,拜见陈将军。我等愿降。”
在他的身后,几名士兵抬着一个木盘,盘上用黄绢包裹着一件东西。
夏侯霸将木盘高高举过头顶:“此乃司马老贼仓皇逃窜之时,从怀中掉落之物,罪将特来献上!”
陈默示意亲兵上前接过,揭开黄绢。
一方温润的白玉,在夕阳下反射着柔和的光芒,上面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八个篆字,清晰可见。
传国玉玺。
帐内诸将,呼吸都为之一滞。此乃天命之象征!
然而,陈默的目光落在玉玺之上,眉头,却不自觉地,紧紧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