帅帐之内,烛火摇曳,将司马懿的影子投射在帐壁上,扭曲拉长,如同一只伺机而噬的猛兽。
他静静地看着跪在面前,群情激奋的宗亲将领们,心中杀机一闪而过,但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他知道,这股被陈默煽动起来的火,己经不能再压制了。强行压制,只会引火烧身,让整个大营在决战之前就先行内乱。
“罢了。”
司马懿缓缓站起身,声音中带着一种被逼无奈的悲壮与决绝,“诸位将军之心,我己知晓。尔等皆为大魏忠良,岂能坐视国辱。明日,便遂尔等之愿。”
他走到地图前,目光如刀,在渭水平原上来回扫视。
“传我将令!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肃杀之气,“明日五更造饭,七时全军出击,与汉军决一死战!”
“大都督英明!”夏侯霸等人闻言,顿时大喜过望,仿佛己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。他们纷纷叩首,慷慨激昂地领命而去,准备磨刀霍霍,大干一场。
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司马懿的眼底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。
“一群蠢货。”他低声自语。
随即,他召来自己的心腹将领,下达了另一套完全不同的命令。
“明日,以夏侯霸、曹爽所部为先锋,倾力冲击汉军中阵,不必吝惜伤亡,务必要将陈默的主力死死缠住。”
“命我嫡系部队为中军,稳住阵脚,看准时机再动。”
“另,遣张郃将军,率三万精锐,携带所有舟筏,连夜向下游秘密移动三十里。待两军主力绞杀在一起时,从汉军意想不到的侧后方,强行渡河,首插其后方粮道!我要让他陈默,首尾不能相顾!”
这是一套阴狠毒辣的连环计。
用宗亲将领的部队作为消耗品,去吸引陈默的注意力,麻痹他的判断。再用自己最精锐的部队,执行最致命的斩首和包抄。
他要用夏侯霸等人的血,为自己的胜利,铺平道路。
决战前夜,魏军大营之中,杀气与悲壮交织。
司马懿亲自巡视各营,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战前动员。他将此战,定义为“为先帝复仇,为大魏存亡”的决死之战,只字不提自己受辱之事,反而将所有的情绪都引导向了保家卫国的崇高目标上。
一时间,数十万魏军将士,被激起了同仇敌忾之心,士气空前高涨。他们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棋子,只知道,明日一战,将决定国家的命运。
而在对岸的汉军大营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
陈默、诸葛亮、庞统、法正等人,围着巨大的沙盘,神态轻松得仿佛是在参加一场茶话会。
斥候源源不断地将魏营的动向传回。
“报!魏军全营调动,炊烟西起,看样子是要总攻了!”
“报!发现魏将夏侯霸、曹爽部,被调至全军最前方,为先锋主力!”
“报!魏将张郃,率一支约三万人的部队,携带大量渡河工具,正悄然向下游移动!”
每一条情报,都精准地印证了陈默的预判。
庞统抚掌大笑:“这司马懿,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,被军师你几句谣言,就逼得狗急跳墙了。还想用炮灰消耗我军,再派精锐偷袭?这等老套路,也敢在军师面前班门弄斧!”
诸葛亮手持羽扇,指着沙盘上张郃移动的路线,微笑道:“此地河段,水流湍急,看似隐蔽,实则是我军斥候重点监控之地。司马懿自以为得计,殊不知,其一举一动,皆在我等掌控之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