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武的血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许都的官场,彻底变成了一个高压的蒸笼,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,都感觉自己快要被逼疯了。曹丕的清洗并没有因为程武的死而停止,反而愈演愈烈。他仿佛陷入了一种病态的偏执之中,觉得身边所有人都想害他。一份新的清洗名单,正在他的病榻前,由他最信任的宦官执笔,一个一个地写下名字。
这份名单一旦公布,整个许都的朝堂,至少要被血洗三成。
然而,曹丕的动作,比起司马懿,还是慢了一步。
就在曹丕的秘密名单还在拟定之时,另一份“伪造”的名单,却通过各种神秘的渠道,在许都的官员之间悄然流传开来。这份名单上的人,比曹丕那份只多不少,几乎囊括了所有手握实权、又非曹丕心腹的文臣武将。
名单的来源,无人知晓,但它造成的恐慌,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一时间,人人自危。今天还在同朝为官,明天就可能在菜市口身首异处。官员们甚至不敢在私下里见面,生怕被当作是结党营私的证据。整个许都,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笼,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脖子上,悬着一把随时可能落下的利剑。
而这把剑,明面上是曹丕的,暗地里,却是司马懿递过去的。
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之中,终于有人忍无可忍。
曹氏宗亲,老臣曹洪,不顾所有人的劝阻,脱去官服,一身白衣,闯入皇宫,跪在了曹丕的病榻之前。
“陛下!”曹洪老泪纵横,以头抢地,“您不能再杀下去了!程武是忠臣,王双是良将!您如此自毁长城,只会让亲者痛,仇者快啊!”
“陛下,您醒醒吧!我们真正的敌人,是己经光复长安的刘备,是那个妖计百出的陈默!而您身边,最大的内患,是那个称病不出,却在暗中搅动风云的司马懿啊!”
曹洪的每一句话,都如同惊雷,狠狠地劈在曹丕的心上。
“司马懿”
曹丕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,浑浊的双眼猛然间恢复了一丝清明。他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,从病态的狂怒中瞬间惊醒。
他想起来了。程武被杀,朝中元老纷纷倒向沉默;王双被囚,军中将领人人自危;那份流传的名单,更是将所有能用之人都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而这一切的背后,最大的受益者,不正是司马懿吗?
自己所谓的“清洗”,所谓的“震慑”,根本就是在为司马懿清除异己,是在帮他整合那些反对自己的力量!
他被玩弄于股掌之间!
“噗——”
一口鲜血喷出,染红了面前的龙被。曹丕猛地从病榻上坐起,双眼赤红,状若疯虎。
“来人!拟旨!召天下兵马勤王!朕要咳咳朕要诛杀国贼司马懿!”
他挣扎着,想要夺回己经失控的权力。他咳着血,亲自写下诏书,任命曹洪为大都督,节制京畿所有兵马,企图从司马懿手中夺回兵权。
然而,一切都太晚了。
当捧着诏书的宦官刚刚冲出寝宫大门,就被两名身披甲胄的武将拦了下来。那两名武将,是司马懿的心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