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逊的这封信,如同一块巨石,投入了刚刚平静下来的天下棋局,激起了滔天巨浪。
“共分天下?”
长安的临时王宫内,刘备捏着那张薄薄的信纸,眉头紧锁,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。
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当汉军光复长安、铁壁陈仓不战而降、守将郝昭纳土归顺的消息,如同一场场剧烈的地震,接连传到洛阳时,整个曹魏朝廷,彻底陷入了建安以来最深重的恐慌之中。
朝堂之上,哭声、骂声、争吵声,乱作一团。有的主张立刻迁都邺城,避其锋芒;有的主张御驾亲征,与刘备决一死战;更多的,则是在互相攻讦,推卸着丢失关中的巨大责任。
魏帝曹丕坐在龙椅之上,脸色铁青,看着下方群臣百态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他怎么也想不通,不久前还固若金汤的关中防线,怎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,就土崩瓦解?
最终,在无尽的恐慌与混乱中,他想到了一个人。那个被他罢黜,令他忌惮,却又在此刻不得不倚重的人。
“宣,中军大都督司马懿,即刻入宫觐见!”
一道旨意,将赋闲在家的司马懿,重新推上了风口浪尖。当司马懿一身素服,面色平静地走进那混乱的朝堂时,所有嘈杂的声音,都诡异地安静了下来。
他没有理会任何人,只是对着曹丕,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之礼。
曹丕几乎是冲下龙椅,抓着他的手,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:“仲达,如今之势,该当如何?!”
“守。”司马懿只说了一个字,眼神却如同深渊般沉静,“集结全国之兵,退守潼关。陛下,关中己失,不可再存幻想。守住潼关,便是守住了大魏的命脉。”
他的冷静,与满朝的慌乱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曹丕立刻下达了全国总动员令,任命司马懿为关中战区总指挥,统领所有兵马,不惜一切代价,在潼关一线构筑防线,准备与蜀汉进行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世纪大会战。
然而,在洛阳的明面之上,波涛汹涌,暗地里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不少嗅觉灵敏的世家大族,己经开始悄悄派人,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,向长安的汉室新贵们,送上了问候与效忠的信函,为自己留一条后路。
与此同时,东吴建业。
孙权拿着陆逊的密信,在自己的书房里,来来回回,踱了整整一夜。
共分天下。
好大的口气,好大的诱惑。
他知道,陆逊的提议,是目前对东吴最有利的选择。蜀汉势大,其锋芒己无人可挡。此时若与曹魏联合,去硬碰刘备的兵锋,无异于螳臂当车,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,让蜀汉一家独大。
而“共分天下”,则将东吴从一个随时可能被消灭的“对手”,变成了一个可以坐上牌桌的“投机者”。
“伯言此计,甚合孤意。”孙权最终停下脚步,眼中精光一闪,“传令,命陆逊全权负责荆州对汉事宜。告诉他,孤要的,不是一个承诺,而是实实在在的好处。”
东吴的国策,在这一夜,悄然转向。
就在天下各方因为关中易主而风起云涌之时,长安城内,却是一片欢腾。
刘备在陈默的建议下,于长安城外,举行了一场无比盛大的祭祀汉高祖陵寝的仪式。他身着庄重的玄色王袍,亲自宣读祭文,声泪俱下,向天下宣告,汉室正统,在他刘备的手中,正式回归故都。
关中百姓,箪食壶浆,以迎王师。那些在曹魏治下备受压榨的普通人,在看到那面熟悉的“汉”字大旗时,爆发出了最真挚的欢迎。
陈默的【民心抚慰政策包】在此刻发挥了神效。一系列减免赋税、开仓放粮、严惩贪腐、恢复生产的政策,被迅速而有力地推行下去。短短一月之间,长安及周边地区,便迅速恢复了秩序与生机,民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安定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