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面白色大旗上的字,每一个都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地烫在张郃的瞳孔里。
“噗——!”
一口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身前的尘土。张郃戎马一生,经历过官渡的惨烈,见识过汉中的拉锯,却从未有一刻,像现在这样,感到一种从头到脚的冰冷与羞辱。
被耍了。
他,曹魏五子良将之一的张郃,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,像耍猴一样,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“将军!将军!快走!!”亲兵凄厉的呼喊将他从震惊中唤醒。
张郃猛然回头,山下的景象,己然是一片人间地狱。不知何时,他们赖以生存的大营燃起了冲天大火,浓烟滚滚,将半个天空都熏成了肮脏的灰黑色。而在他们攻山的来路上,那条唯一的退路上,一支骑兵,黑盔黑甲,静默如山,己经彻底堵死了他们的生机。
为首那员大将,白马银枪,身姿挺拔如松,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,那股从容不迫、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,依旧让张郃的心脏骤然紧缩。
是赵云!是常山赵子龙!
他不是应该在上庸牵制魏军吗?他怎么会在这里?!
一个可怕的念头,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,劈开了张郃脑中的所有迷雾。
上庸是佯攻!祁山是佯攻!魏延是诱饵!马谡是幌子!
从一开始,这就是一个局!一个彻头彻尾,针对他这五万关中精锐的惊天杀局!蜀军的真正目标,根本就不是祁山!
“撤!撤退!全军突围!”张郃的声音嘶哑而绝望,他知道,己经晚了。
“杀——!”
山顶之上,喊杀声陡然炸响。消失的魏延,如同鬼魅一般,率领着蜀军从山体的另一侧反杀而出,居高临下,如猛虎下山,狠狠地扑向了己然军心大乱的魏军。
“稳住!稳住阵脚!”张郃挥舞着战刀,试图重整队伍。
但恐惧一旦蔓延,便再也无法遏制。前有赵云的精锐骑兵截断退路,后有魏延的步卒衔尾追杀,魏军瞬间陷入了前后夹击的绝境。
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,是蜀军手中那恐怖的武器。
魏延军中,一排排士兵举着一种造型奇特的连弩,对着下方拥挤的魏军,扣动了扳机。没有寻常弓弩上弦的间隙,只有“嗡嗡嗡”连绵不绝的机括声响。密集的短矢,如同死神的镰刀,形成了一片钢铁的风暴,无情地收割着生命。
成片成片的魏军士卒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,就被射成了刺猬,惨叫着倒下。那场景,与其说是战斗,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
“是诸葛连弩!是改良过的连弩!”一名魏军将领惊恐地大叫,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。
这哪里是传闻中效率低下、难以量产的试验品?这分明是战场上的大杀器!
赵云动了。
他没有多余的言语,只是将龙胆亮银枪轻轻一摆,身下的照夜玉狮子便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,带领着骑兵,冲入了魏军混乱的阵型之中。
骑兵对上失去阵型的步兵,本就是一场屠杀,更何况率领这支骑兵的,是赵云。
枪出如龙,寒芒所至,人仰马翻。
张郃在数十名亲兵的拼死护卫下,浑身浴血,状若疯魔,从侧翼一处山坡的缝隙中,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。当他回头望去时,曾经跟随他出征的五万精锐,此刻己经被分割、包围、屠戮,在街亭的山谷间,哀嚎遍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