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备伸出的手,猛地缩了回来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只看到了地图带来的巨大利益,却险些忘了,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,是“仁义”二字!是陈默,又一次在悬崖边上拉住了他。
他看着陈默,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信赖。陈默,才是那个真正不惜一切代价,在维护自己名声的人。
而跪在地上的张松,先是震惊,随即是茫然,最后,是彻彻底底的恍然大悟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刘备能让卧龙凤雏、关张赵云这等人物死心塌地地追随。这份仁义,不是装出来的,不是为了收买人心的表演,而是己经刻进了骨子里的原则!(虽然主要是有陈默在一旁拿着小鞭子盯着)
与刘备集团的“王道”相比,自己之前那种献图求荣、搞阴谋诡计的“霸道”做法,显得何其渺小,何其上不了台面。
羞愧、敬佩、激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张松这位益州别驾,这位在曹操面前都未曾真正低头的狂士,在这一刻,对刘备集团,产生了发自内心的,真正的敬服。
他缓缓地,郑重地收回了那卷地图,对着刘备,深深地叩首下去。
松明白了!”
张松抬起头,眼神中的光,炽热如火。
他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,又像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,整个人都通透了。
什么叫格局?
这就叫格局!
自己还在想着献图这种偷偷摸摸的“术”的层面,人家陈默玩的,己经是占据大义名分的“道”!
“先生教诲,振聋发聩,令张松茅塞顿开!”
他郑重地收回那卷地图,双手捧着,却不是要献出,而是像捧着自己的决心。
“此图,松不献了!”
“松回去之后,必定联合法正、孟达所有心向皇叔的同僚,共推主公入川!”
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,掷地有声。
“届时,我等不献一张图,我们要献给主公的,是整个益州的官僚士族,是这西川百万生民的人心!”
这番话,比献上一百张地图,还要重!
张松心悦诚服,对着刘备与陈默再次深深叩首,而后转身离去。
他的背影不再有来时的彷徨与算计,步履之间,充满了昂扬的斗志与神圣的使命感。
他要去完成一件,足以名留青史的大事!
大堂之内,一时寂静。
庞统的嘴巴微微张开,眼中的惊异几乎要溢出来,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诸葛亮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。
“孔明此人此人当真是神鬼莫测!”
“不取一图,一言而定益州士族之心。这不是谋略,这是首接抓住了‘人心’与‘大义’在手里玩弄我庞统自负奇谋,今日方知,我的‘奇’,与他这煌煌大道的‘正’相比,犹如萤火之于皓月!”
诸葛亮手中轻摇的羽扇,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。
他的眼眸中同样是波光流转,震撼未消。
良久,他才轻轻吐出几个字:“王佐之才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道:“不,是帝师之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