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静静地听他说完,默默地为自己和张松都倒满了一杯酒。
他端起自己的酒杯,对着张松,郑重其事地说道:“张别驾,刚才是我陈默以小人之心,度君子之腹了。我自罚一杯,向你赔罪。”
说罢,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接着,他又端起另一杯酒,递到张松面前,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真诚:“这一杯,我敬你。敬你身在益州,心怀天下;敬你为百万生民奔走,不惜己身荣辱。你,才是真正的国士!不像某些人,”他眼角的余光,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庞统,“只会待在家里,闭门造车,在地图上画来画去,搞什么纸上谈兵。”
庞统正端着酒杯看得入神,冷不防被陈默扎了一句,气得吹胡子瞪眼,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捏碎。这家伙,夸人就夸人,踩我一脚算怎么回事!
张松接过酒杯,看着陈默,心中的所有芥蒂和怨气,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他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,眼眶发热,竟不知该说什么好,只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千言万语,尽在其中。
待他情绪稍定,陈默才拍了拍他的肩膀,将话题拉了回来。
“你想献西川,这份心意,我们主公心领了。”陈默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,“但是,我们不能像贼一样,偷偷摸摸地进去。这样吧,你先回去,替我们给刘璋带句话。”
“带话?”张松一愣。
陈默嘴角一勾:“你就回去告诉刘璋,说北边汉中的张鲁野心勃勃,最近正招兵买马,准备攻打他的益州。我们刘皇叔,同为汉室宗亲,实在不忍心看他基业受损,愿意亲自率领一支精兵,入川援助,帮他一起抵御外敌。”
他看着张松,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这个理由,够不够光明正大?够不够让他无法拒绝?”
张松的眼睛瞬间亮了!
这简首是神来之笔!
刘璋最怕的就是张鲁,这是他心头最大的病。刘备以“帮助盟友,共御外敌”的名义入川,这在道义上完全站得住脚,刘璋不但没有理由拒绝,反而要感恩戴德地欢迎!
此计一出,刘备军便能名正言顺地将大军开进益州腹地!
“妙!妙啊!”张松激动得浑身发抖,他对着陈默深深一揖,“先生大才,松,佩服得五体投地!我这就回去,联合法正、孟达等同僚,定要说服主公,迎皇叔入川!”
说罢,他转身就要走,恨不得立刻飞回成都去。
“哎,别急啊。”陈默却一把拉住了他。
张松不解地回头。
只见陈默笑眯眯地看着他,眼神却意有所指地瞟向他的胸口。
“这光有理由,还不够。你来投奔我们,总得有个‘投名状’吧?你怀里揣着的那份宝贝,是不是也该拿出来,让我们先开开眼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