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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 曹操 此子不除我心不安（第1页）

华容道上，诸葛亮那句轻飘飘的“留着你，这天下，才更有意思”，如同最恶毒的诅咒，又像最残忍的施舍，一遍遍在曹操的脑海中回荡。

他逃了回来。

逃回了江陵。

这座不久前还被他视作南征大本营的坚城，此刻却像一座巨大的坟墓。

夜深了，江陵府衙之内，灯火通明，却驱不散那深入骨髓的寒意。曹操独自坐在主位上，面前的案几上，摆着刚刚呈上来的战损统计。

那一个个冰冷的数字，像一把把尖刀，剜着他的心。

出征时，号称八十三万大军，何其雄壮，舳舻千里，旌旗蔽空。而今，侥幸逃回江陵的，连十万都不到。其余的，不是葬身火海，便是沉尸江底，或是成了孙刘联军的俘虏。

整整一夜，曹操没有合眼。

他一闭上眼睛，眼前就是那片逆风而起、浇水不灭的滔天妖火。耳边就是无数士兵在火海中挣扎、嘶吼的凄厉惨叫。

那不是凡火。

人算不如天算？不，他隐隐感觉，那场大火，连“天”都算计进去了。

“来人。”他沙哑地开口。

很快，程昱、荀攸、贾诩等一众心腹谋士拖着疲惫的身躯，走进了大堂。每个人的脸上，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和无法掩饰的颓败。

“都说说吧。”曹操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，“我们究竟是怎么输的？”

大堂内一片死寂。

输了，败得如此彻底，如此屈辱。

荀攸率先开口，声音干涩：“我军不习水战，兵士多有疾疫，此其一。铁索连环，虽解颠簸之苦，却也埋下火攻之患，此其二。黄盖诈降，我等未能察觉，此其三。”

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败因，但曹操听了，只是缓缓摇头。

不对。

这些，都不是根本。

“文和，你说。”曹操的目光转向了一首沉默不语的贾诩。

贾诩抬起头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他沉吟了片刻，才缓缓道：“蒋干带回来的反间计，太过天衣无缝。黄盖的苦肉计，演得也毫无破绽。这两件事，像是被人用一根无形的线，精巧地串联在了一起。而那一场逆风而起的大火”

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语。

“不像阳谋，也不像阴谋，更像降维打击。”

降维打击？

这个词，众人闻所未闻，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。

“丞相，或许我们从一开始，就搞错了我们的对手。”一首眉头紧锁的程昱，终于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很低，却像一块巨石，投入了死寂的池水中。

“我们输给的，不是周瑜，也不是那个故弄玄虚的诸葛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