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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俺老张也要学文化（第2页）

到了晚上，他的书房就成了整个新野最热闹也最“危险”的地方。

张飞会先在院子里，唾沫横飞地教陈默扎马步，练拳脚。他那丈八蛇矛，在陈默手里换成了一根木棍。

“不对不对！腰要拧！力从地起，从脚跟传到腰，再从腰传到膀子，最后从枪尖上扎出去！你这软绵绵的，是捅马蜂窝吗？”

“气沉丹田！丹田！就是肚脐眼下面那块！你提着一口气算怎么回事？想上天啊？”

陈默被他吼得满头大汗，但凭着过目不忘的本事，对招式的记忆倒是飞快，只是身体的力量和协调性还跟不上。

练完武，就轮到张飞受罪了。

两人移步到书房，张飞看着桌上的笔墨纸砚，就跟看见了仇人似的。他抓着毛笔的姿势，活像在抓一把准备捅人的杀猪刀，手腕僵硬，力气大得惊人，一笔下去，上好的纸张首接被划破，墨汁透过纸背，在桌上留下一个浓黑的印记。

“天地玄黄”

张飞龇牙咧嘴，每写一个字，都像是在跟人生死搏斗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：“俺的个娘诶这玩意儿比在万军之中杀个七进七出还难！先生，要不咱还是先聊聊兵法？”

陈默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啼笑皆非，却也极有耐心：“三将军，兵法皆在书中，不识字，如同盲人摸象。来，放轻松，手腕要活，这笔锋，要像你的枪尖一样，能收能放。”

在陈默寓教于乐，时而引经据典，时而用两军交战来比喻笔画走势的教导下，张飞虽然依旧叫苦连天，但进步却也神速。他本就不是真笨，只是无人引导。如今开了窍，加上日夜苦读，竟也渐渐入了门。

最明显的变化，是在军议上。

一次，一名校尉汇报，说抓住几个形迹可疑的外地人，怀疑是曹军探子，问要不要首接砍了。

换做以前，张飞定会大吼一声“砍了干净”。可这一次，他却皱着眉头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先生说过，兵者，诡道也。要审，审清楚了再杀。万一是普通百姓，岂不伤了大哥的仁义之名？万一是细作，也得把他们知道的都掏干净了再砍，这叫这叫什么来着哦，价值最大化！”

此言一出，满堂皆静。刘备和简雍、糜竺等人，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张飞。

唯有关羽，抚着美髯的手微微一顿。他将三弟这番脱胎换骨的变化尽收眼底，心中对陈默的好奇与审视，也随之达到了顶点。他发现，陈默带来的，不只是一件“神物”，一种“方法”，更是一种能改变人思想的、无形的力量。

这股力量，让他的三弟，正在从一个“勇将”，向一个“智将”发生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蜕变。

关羽觉得，自己必须亲自去会一会这个年轻人了。

终于，又是一个夜晚，陈默在张飞的“折磨”下练完一套基础枪法，浑身酸痛地准备回屋。刚走到院中的月光下，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，便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
来人，正是关羽。

他没有穿铠甲，只着一身青色长袍，静静地站在那里，手中却提着他从不离身的青龙偃月刀。刀身斜指地面，在清冷的月光下，泛着令人心悸的寒芒。

他什么都没说，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威压，便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，沉沉地压了过来。

良久，关羽那双微眯的丹凤眼，才缓缓睁开一条缝，锁定在陈默身上。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，像是金石相击，每一个字都敲在人的心上。

“我三弟敬你，我大哥信你。但我关某，只信我自己的眼睛。”

“先生能言善辩，可知，何为‘义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