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的家丁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猛地停住了脚步,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同伴,像一串被穿起来的蚂蚱,在长矛上抽搐着,挣扎着,然后慢慢没了声息。
“推。”
张十七吐出了一个字。
盾墙后的士兵齐齐发力,将那几具尸体像垃圾一样从长矛上推了下去,摔在地上。
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和家丁们粗重的喘息声。
远处的士绅们,脸上的兴奋早己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恐惧。钱会长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刘希夷只觉得双腿发软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。
他终于明白,钱谦益牧翁他们错得有多离谱。
笔?
在这样的刀面前,笔连烧火棍都不如!
孙老太爷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,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他身后的家丁们己经开始悄悄地往后退。
张十七没有理会他们。
他提着刀,一步一步走向了孙老太t爷。
他走得很慢,那把还在滴血的长刀,在地上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痕迹。
每一个脚步声,都像踩在孙老太爷的心脏上。
“你你敢!”孙老太爷的声音己经带上了哭腔,“我我孙家是书香门第”
“哦。”张十七应了一声,停在了他的面前。
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道被刀尖划出的线,又抬头看了看孙老太爷,仿佛在比量着什么。
然后,他笑了。
“我刚才说了,你不配合我就用刀来量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长刀,在孙老太爷惊恐万分的目光中,猛地挥下。
“噗——”
一颗花白的头颅冲天而起,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的抛物线,最后“啪”的一声,落在了田埂上,正好砸在一个刚刚打下的木桩旁边。
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还圆睁着,仿佛在控诉着这亘古未有之暴行。
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,“扑通”一声栽倒在地。
张十七收刀回鞘,动作干净利落。
他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,只是走到那颗头颅旁边,用脚尖把它拨正了,让那双眼睛正好对着远处那群己经吓傻了的官吏士绅。
“好了。”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对着身后的士兵喊道,“地主老财己经帮咱们把界碑立好了。”
“从他这颗脑袋开始,往东三百步,往南五百步,这片地全记在册子上。谁有意见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,和几声压抑不住的呕吐声。
张十七转过身,目光扫过远处那些面如土色的“乡贤”,咧嘴一笑。
“诸位大人,诸位乡贤,观摩得可还尽兴?”
“我这把尺子,用得还算趁手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