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斩杀朝廷重犯的地方。
陛下这是要当着满朝文武,天下百姓的面,给吴三桂定罪。
从彰义门,到午门。
这一段路,吴三桂感觉比他从山海关到京城还要漫长。
他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戏子,被游街示众。
迎接他的不是鲜花与掌声。
而是无穷无尽的唾骂与诅咒。
烂菜叶,臭鸡蛋,石子,泥块
雨点般,从街道两旁的屋顶和人群中砸向他。
锐士们没有阻拦。
他们只是沉默地组成了一道人墙,护住了队伍的阵型,任由那些东西从他们的头顶飞过,落向队伍中央的那个人。
吴三桂没有躲。
他就那样,任由那些污秽之物砸在自己的身上,脸上,铠甲上。
他的身体早己麻木。
他的心,也己经死了。
当他被押到午门前,被两名锐士粗暴地从马背上拖拽下来时。
他看到了那高高的朱红色的城楼之上站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,身穿玄色龙袍,头戴十二旒冠冕。
他离得太远,吴三桂看不清他的脸。
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。
一道跨越了时空,俯瞰着苍生,冰冷而又漠然的目光。
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。
吴三桂浑身一软。
膝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。
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去。
这一次,不是在山海关前,不是为了计谋。
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他输了。
从一开始,就输得一败涂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