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王爷请想。”
“吴三桂是什么人?那是手握雄兵,骄横跋扈了半辈子的辽东王。”
“让他在数万将士面前,向一个区区信使下跪。”
“这是何等的羞辱?”
“这种羞辱,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。
“可他,偏偏就这么做了。”
范文程的眼中,闪过一丝近乎于恐惧的敬佩。
“这说明,他己经将自己的尊严,荣耀,乃至性命,都押了上去。”
“他在用这种最极端,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向我们也向崇祯传递一个信息。”
“他,吴三桂,己经走投无路了。”
“他跪的,不是那个信使,而是他自己的绝境。”
“一个己经身处绝境,连脸都不要了的人,他的投靠才最真实,最可信的!”
多尔衮的眼中,重新燃起了光芒。
他似乎抓住了什么。
范文程继续说道:“这更是一招毒计。”
“他把自己,变成了一个囚犯,送到了崇祯的面前。”
“崇祯,杀不杀他?”
“杀了他,天下藩王,人人自危。他刚刚用京观震慑天下,转眼就杀了主动请罪的边关大将,暴君之名便再也洗不掉。”
“不杀他,留着这个心腹大患在京城?崇祯能睡得着觉吗?”
“无论杀与不杀,崇祯与他麾下的整个朝堂,都会因为如何处置吴三桂而陷入无休止的内耗与纷争。”
“而吴三桂,则用自己的‘囚徒’身份,彻底洗脱了通敌的嫌疑,为他留在山海关的旧部赢得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。”
“这一跪,看似是屈辱的结束。”
“实际上,却是真正的开端。”
“他将自己,当做了棋子,撬动了整个棋盘。”
“他在赌,赌王爷您,能看懂他这一跪背后的深意。”
“他在赌,赌崇祯皇帝接不下他这颗沾满了毒药的人头!”
议事的大帐之内,一片死寂。
只剩下风声与火盆中木炭燃烧的轻微爆裂声。
所有的满洲贵族,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范文程。
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,一个简简单单的下跪投降,怎么就能被分析出如此多的,阴谋与阳谋。
汉人的心思,实在是太可怕了。
“哈哈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多尔衮,突然放声大笑。
他的笑声,充满了快意,充满了棋逢对手的兴奋。
“好!”
“好一个吴三桂!”
“好一个,以身为饵,搅动风云!”
“本王,就喜欢这样的赌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