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阶层,是皇帝都必须依赖,甚至必须妥协的力量。
可现在,嬴政用最野蛮,最首接的方式,绕过了他们。
他用一部人人皆可学习的法律,取代了晦涩难懂的经义。
他用一场人人皆可参与的考试,取代了被他们牢牢把控的科举。
他等于是在告诉全天下所有的人。
你们,不需要再通过士大夫,来向朕效忠。
你们,可以首接,成为朕的爪牙。
“他这是在釜底抽薪啊!”李待问瘫坐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。
他终于看懂了这位帝王的真正目的。
筑京观,是为了震慑。
废内阁,是为了集权。
而这新法与新考,则是为了,换血。
他要将大明这具腐朽躯体里,所有属于旧时代的血液,全部抽干。
然后,换上他亲手制造的,只属于他一个人的,新鲜血液。
“难道难道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?”有人不甘心地问道。
李待问惨然一笑。
办法?
他抬头,看了一眼窗外。
街道之上,一队队身穿玄甲的锐士,正手持兵器,面无表情地巡逻。
他们的目光,如同鹰隼,扫视着每一个角落。
任何敢于聚众闹事,非议新政的人,都会被他们毫不留情地拖入诏狱之中。
而在皇榜之下,又是另一番,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无数的百姓,挤在那张巨大的黄榜之前,看着上面那清晰易懂的条文,听着旁边识字的吏员,大声地宣读。
当他们听到,“王子犯法,与庶民同罪”时,人群中,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,难以置信的惊呼。
当他们听到,“凡能通背律法者,无论商贾优伶,皆可入考,择优为吏”时,整个场面,彻底沸腾了。
一名衣衫褴褛的穷酸秀才,激动地浑身颤抖,跪倒在地,朝着皇宫的方向,重重地,磕了三个响头。
一个在街边卖炊饼的小贩,扔下了担子,挤到前面,用一双满是老茧的手,指着那皇榜,向身边的儿子,一字一句地,艰难辨认。
他的眼中,迸发出一种,祖祖辈辈,都从未有过的,名为“希望”的光芒。
旧的秩序,在哀嚎中,崩塌。
新的秩序,在底层百姓狂热的拥护下,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,迅速建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