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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角截信难溯源（第1页）

夜半月色稀薄，云影时不时掩住檐角残灯。

侯府后墙僻静角落，墙根生满青苔。张婆子提着半旧的木桶，脚步放得极轻，左右反复张望，确认四下无人，才慢慢挪到墙下。

墙缝里早有约定的信号石，她伸手摸索片刻，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响。

张婆子心头一紧，快速从衣襟夹层摸出卷成细条的纸条，正要从砖石缝隙递出去。

“张婆子，这么晚来后院取水？”

管事低沉的声音骤然自暗影里响起。

张婆子浑身一颤，木桶哐当砸落在地，清水泼湿脚下青苔。她慌忙将纸条攥在手心，转身强挤出慌乱惶恐的模样。

“管、管事，夜里口干，奴婢来打些井水。”

几名侯府护卫从阴影中走出，直接将她围在墙下。张婆子见无路可逃，猛地抬手就想把纸条塞入口中吞掉。

一旁护卫眼疾手快，上前扣住她手腕，将那卷纸条夺下。

人赃俱获，直接押往前院。

沈秉远与沈知微早已在厅堂等候，案上烛火静静燃烧。张婆子被带进来时，双腿发软，扑通跪倒在地，浑身发抖。

纸条摊开，上面寥寥数字，写着沈知微今日出城查旧驿、与谢临渊同行一事。其余并无更多机密。

“你替谁传信？消息送往何处？”沈秉远声音沉冷。

张婆子磕头不止，连连求饶，却只肯交代零碎琐事。

“奴婢只是受人吩咐，只管递纸条，不知收信人的真名。每年有人悄悄给我银两，只叫我盯着二姑娘动静，有动向便递消息到这后墙。那人从不出面，每次只隔着墙传话，奴婢真的不知道他是谁！”

沈知微静静看着她，轻声追问：“柳夫人可与你见过那个幕后之人？”

张婆子迟疑片刻，缓缓摇头。

“夫人也只是转手把银钱交给我，奴婢地位低微，上头的事半分都不曾知晓。”

幕后之人极为谨慎，每一枚棋子，只允许知晓自己分内之事，绝不触碰核心。张婆子只是最底层的一环，从她口中，挖不出更深的线索。

沈秉远挥挥手，让人将张婆子带去看管，严加看押，不许任何人接触。

厅堂之内，只剩父女二人。

“抓到的只是一枚小棋子。”沈知微轻声道，“对方层层隔绝，我们就算拿下柳夫人，抓住府中眼线，依旧碰不到根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沈秉远长叹，“可至少，我们斩断了侯府向外传递消息的这条通道。往后府里动向，不会再第一时间送到暗处那人手中。”

同一时刻，御史院。

暗卫匆匆入内禀报谢临渊：“大人，永宁侯府那边传来消息，府里眼线已经拿获，但是那婆子所知有限，只负责传递消息，不识主使。”

谢临渊指尖轻叩卷宗，神色沉静。

“意料之中。他们经营十余年，布局周密，底层棋子本就不知全貌。”他稍作思索，继续吩咐，“继续追查当年那支消失禁军的往来名册。另外，派人紧盯所有和柳夫人有过书信往来的中间人。既然张婆子这条线断了，对方必然会换别的途径传递指令。”

“是。”

案上烛火摇曳，卷宗上的流云纹样静静躺在纸上。

他们拿到一片又一片碎片，一点点看清罗网轮廓。可幕后之人藏在重重帷幕之后，不露半分真身。

夜色将尽，天边微微泛起浅白。

前路依旧迷雾重重，但是至少，他们不再被动。